冬。
東澤國,皇宮。
巨大的鐵籠裏,三隻狼犬正狠狠撕扯着面前的生肉,血肉分離的聲音令人心驚。
慕容芷蜷縮在鐵籠角落,看着眼前這一片血腥,卻只是宛若一個失了魂魄的木偶一般,眸裏毫無波瀾。
直到——
清冷的腳步聲在空寂的院落中響起,她身子一顫,猛地抬眼,就看見了站在牢籠旁的男子。
一身華袍無塵,映襯着牢籠裏的她愈發狼狽。
“皇兄!”慕容芷如夢初醒,瘦骨嶙峋的手死死抓住牢籠,掙扎的起身,聲音嘶啞無比,“我母妃她怎麼樣了?她……”
哐當。
慕容芷詢問的話語還未說完,慕容寒就抬手,將手裏的東西丟進籠子。
慕容芷垂眸看見地上的東西,瞳孔劇烈一縮。
那是一個簪子,檀木材質,其貌不揚,但她卻認得,是母親的貼身物件兒,從來不曾離身,除非……
“麗妃死了。”慕容寒冰冷的聲音響起,肯定了慕容芷心裏最恐懼的猜測,“就在今早。”
慕容芷宛若全身的力氣被掏空,她癱軟到牢籠中,顫抖的撿起母親的貼身木簪,身子戰慄不止。
母妃死了……
……
“當然。”慕容寒譏諷的看着牢籠裏的女人,語氣殘忍而又冰冷,“不然你以爲,朕怎麼會願意碰你?要知道,你身上流着麗妃那賤人的血,我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慕容芷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
噁心……
他竟然說她噁心……
曾經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語彷彿還歷歷在目,可此時回想起來,卻是這樣的諷刺。
慕容芷垂眸,淚水顆顆滾落。
她的母親不是東陵國人,十年前她們母女倆人淪落到東陵國,被微服私訪的先皇救下。先皇傾慕她母親的美貌,立她爲貴妃,甚至還破例的認了她這個沒血緣關係的女兒爲公主,可謂是榮寵至極。
可就是這份寵愛,活生生逼死了慕容寒的生母,先皇后。
慕容芷曾經以爲慕容寒早就釋懷了先皇后的死,但她現在才知道她錯了,他一直都記得,一直都在等待着,等到先皇去世繼位,纔開始他的復仇。
而她,不過是他復仇中的一枚棋子。
可笑她,將謊言當做了真心,還待若珍寶。
慕容芷想恨、想怨,可看着慕容寒那張她從孩童時期就迷戀着的臉,她卻發現,自己怎麼都恨不起來。
真是賤啊,事到如今,她竟然還愛着他。
“皇兄。”她顫抖着開口,無力而又卑微,“現在我母妃也死了,你的仇也算報了,我只求你把母妃的屍骨還給我,讓我好好安葬她……”
“屍骨?”慕容寒挑起眉,笑容玩味,“怎麼,慕容芷,你難道在這籠子裏那麼久,都沒認出來麼?”
……
翌日。
慕容寒在宮中設宴,接待北國三皇子拓跋宇。
北國人好騎射,宴會過後,便是狩獵比賽。
可不想等慕容寒和拓跋宇都換好了騎裝,一個太監才臉色慘白的跑來,說狩獵原本準備當做獵物的野兔都染了瘟疫死了。
“你們怎麼辦的差事?”慕容寒盛怒,眼前的太監宮女們都哆哆嗦嗦的跪了一地,他才勉強忍住怒火,拂袖,“罷了,都給朕起來。”
他抬首,冰冷的眸子落到旁邊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慕容芷身上。
一身大紅長裙遮掩住了女子日益消瘦的身材,憔悴之色也全用脂粉遮掩。
慕容芷原本宛若一個失去了魂魄的木偶一般沉默的坐在案邊,不想突然對上慕容寒陰冷的視線。
她心裏咯噔一聲,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聽見慕容寒冷冷開口——
“既然沒了野兔,皇妹,不如你來當這場狩獵的獵物吧。”
全場,一片死寂。
衆大臣們都低着頭不敢出聲,而慕容芷的臉色則是在剎那間慘白。
“皇兄。”她強迫自己扯起嘴角,“您真會開玩笑。”
“朕從來不開玩笑。”慕容寒看着她,眸裏是無盡的森寒,“拓跋皇子可是貴客,你難道不願意對貴客有些表示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