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漆黑的夜,偌大的別墅內迴盪着男人的怒吼聲。
“顧安然!我就想問你,你的心到底是甚麼做的?”
眼前的男人死死扣住顧安然的下巴,狠聲道,“那是你的妹妹,也是我一輩子的摯愛,肚子裏還懷着我的孩子!你怎麼忍心害她?”
顧安然緊抿着嘴脣,疼痛從心口發散開來。她強忍着不讓眼淚掉落,嗚咽道:“不……我沒有害她,不是我開的藥……你要相信我……”
“信你?”
陸楠州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冷冷道:“你讓我怎麼能相信你?相信你這個搶奪自己妹妹婚姻的女人?”
他雙目俱裂,猛地推開她,顧安然一下子重重地跌倒在地。
“痛……”
“啪”得一聲,一本病歷記錄扔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白紙黑字寫着的,你還想否認?別告訴我,你作爲一個醫生,根本不知道那個藥的效用!”
米非司酮,用於早期孕婦藥用流產。
而下一行,分明簽着她自己的名字。
冰冷的地板讓顧安然清醒了幾分,一股寒意從背後直直傳到心底。
“這……這不是我籤的,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跡!就算我不知道梓汐她懷孕了,我也不會故意開這種藥。”
陸楠州大步上前掐着她纖細的手腕,雙眸冷若寒星:“這麼拙劣的謊你也能說出口?你告訴我誰會故意模仿你的字跡?這有甚麼好處?”
……
關門的巨響迴盪在空曠的室內,驚得顧安然一哆嗦。
她愣神地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只覺天旋地轉。直到手上的刺痛再次傳來,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流血。
顧安然狼狽地從地上爬起,忍痛在屋裏尋找醫藥盒,卻怎麼也找不到。
這裏是陸楠州和她名義上的“家”,她卻很少住,基本都會在醫院旁邊的單身公寓裏對付,因而對這裏的擺設都頗爲生疏。
“嘶……”
她疼得抽氣,嘲諷地想:陸楠州下手真是狠,大概是恨極了她吧!
顧安然撫上皮膚劃開的那道很深的口子,看上去十分觸目驚心。
作爲一名醫生,她對自己的手不敢怠慢,連忙跑去醫院。
誰知還沒進門診大廳,就被一堆人強行截住去路。站在最前面的人,正是她父親的妻子、顧梓汐的母親池景芳。
池景芳穿着華貴,上來就氣勢洶洶地給了她一巴掌:“顧安然,你到底安的甚麼心!你明知道我們梓汐有心臟病懷孕風險有多大,你還害她流產!你這個殺人犯,和你母親一樣偷人丈夫的賤人……”
這一巴掌的力度極大,讓顧安然腦內一陣轟鳴。
她下意識地反駁回去:“我沒有……阿姨您誤會了,而且就算我再怎麼有錯您也不能罵我媽媽……”
“哈!”
池景芳冷笑一聲,上前一把拽住她的頭髮,“我就要罵了!當初我顧家好心認回你,現在你卻這樣恩將仇報,果然是賤人生賤人養的女兒!”
顧安然忍着痛,不甘示弱地瞪回去:“那我也是您丈夫的女兒,這賤人的名義顧志程也要擔一半!”
……
顧安然醒來,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在周圍。她看了下四周,認出這裏是她師兄林嘉承的休息室。
“安然,你醒了?”林嘉承走近,“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顧安然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各處顯露的外傷都被細緻地處理過,手也包紮好了,她有些恍惚,搖了搖頭。
“我聽人說你在醫院門口暈倒了,連忙跑出去看……”林嘉承臉上隱忍着憤怒,“是不是陸楠州那個混蛋乾的?還是你那個後媽?他們到底把你當成甚麼了!”
“師兄,我沒事的。”
“你當時情況很不好,外傷刺激加上情緒激動導致心臟病突發,這是很危險的事情你知道嗎!”他越說越氣憤,“而你丈夫在幹嘛?他焦急地等在別的女人的病房前獻殷勤!”
“別說了……求你……”
最後一句話猛地戳中顧安然的痛楚,眼淚止不住落下。
林嘉承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安然,聽我一句勸,離開他吧,你值得更好的。”
顧安然眼眶發紅,覺得心口處痛得發抖,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愛着陸楠州,從初逢時陸楠州衝自己笑的一剎那她就喜歡上他了。但迄今爲止,陸楠州幾乎從未給予過她任何希望和溫暖,有的也是痛苦和折磨。
她該離開他嗎?成全他和顧梓汐的愛情?
顧安然悽慘地笑了下,眼裏夾雜着止不住的淚水。
門口有護士叫林醫生,林嘉承擔憂地看了眼呆坐着的顧安然,叮囑了幾聲才走開。顧安然強忍着身體的不適,艱難地走出休息室。
路過急診科的辦公室時,顧安然想着進去詢問一下妹妹顧梓汐的病情,誰知門沒有關嚴實,一段意外的對話從裏面傳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