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六月落飛雪,灰狼三萬軍魂歸。”
身披鎧甲的將士挺拔而立,他緊握戰旗,被血染透的紅幡青龍旗呼呼作響。
一支羽箭射來,將士一口鮮血吐出,巍然倒地......
葉寧語猛然從牀上坐起,心口砰砰直跳。
她瞧見自己一身喜服,急忙下牀走到鏡前,看到了眼角的淚痕。
又伸手撫住自己的臉頰,一股滔天駭意席捲而來。
她記得,自己好像已經死了。
那日雍王拉着她的手,語聲鄭重:“這是我讓人爲你制的皇后吉服,登基大典,你我二人共同見證。”
雍王含着淚,葉寧語也紅了眼。
可雍王沒有告訴自己的是,穿上吉服之日,也是她的死期。
元慶二十九年臘月初三,雍王登基前夕。紫英殿中,葉寧語身着皇后吉服,爲雍王親系玉帶。在他們跨出殿門之前,雍王喂她喝下一碗蓮子羹。
即便是葉寧語倒地之後,她都不相信自己的死和這碗蓮子羹有關。
直到雍王俯下身來,輕撫葉寧語面龐,語氣如平常那樣溫和。
“事實證明,三年前我留你一命是對的。”
葉寧語想大喊,卻不能發出一句聲音。眼睜睜看着雍王蹲在自己面前,說了很多。
……
良久,方管家小心翼翼地問道,“可......可是邊疆傳來了甚麼消息?”
葉寧語強壓心頭翻湧的氣息,鼻子發酸,嗓音沙啞。“是得了一些消息。方叔,日後葉府還需您多費心。”
聞聽此言,方管家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雖然大姑娘沒有明說,可誰都聽得出來此言何意。
多半,是葉將軍出了事!
方管家並不只是葉府的僕從,早年間他跟隨葉永長上陣S敵,有勇有謀,當了葉將軍十年的副將。後來在一次拼S中傷了腿,葉永長便讓他留在葉府,爲他娶妻成家。方延慶是在葉府出生的,從小方管家便告訴兒子,葉府是他們主家,更是恩人。
方延慶和葉寧語同歲,小時候他和葉家孩子一同讀書習武,要說起來也算是葉家半子。
之所以將這事交給方延慶去辦,是因爲葉寧語知道,方延慶勇謀皆俱,更有忠心。
“延慶。此事絕密,你清點死士,即刻出發!”葉寧語抓住方延慶的手腕,手心滿是汗。
方延慶鄭重抱拳,“大姑娘放心,延慶定不辱命!”
看着方延慶離去的背影,葉寧語心中暗自祈求,希望還來得及。
她看着眼眶已然發紅的方管家,“方叔,明日之內,你幫我辦妥三件事。”
方管家打起精神,附耳到葉寧語跟前。
聽完葉寧語的安排,方管家有些遲疑。前兩件事倒好說,可這第三件事......
“大姑娘,此舉兇險,萬一傷到您......”
“方叔,我信你找的人。再說,只有這樣,我與雍王的婚期才能正當推遲。”葉寧語決心已定,不會改變。
……
大都西郊,回城的必經之路上,一輛馬車緩緩走着。八月的天還有些悶熱,西郊的林中不時傳來一陣蟬鳴。
車內,葉寧歡哭過之中,斜靠在車壁睡着了。葉寧語讓青連拿出個軟枕,墊在二姑娘頭上。
葉寧語掀開簾子朝外看了一眼,輕聲吩咐道,“二姑娘睡着了,走慢些。”
駕車的小廝急忙應聲,速度緩下來不少。
葉寧語心中思忖着,方叔的人差不多就在周圍了。
“大姑娘,你也休息會吧,離侯府還要一陣子。”
青連話音剛落,忽然馬車一個急停,青連的頭磕在座欄上,來不及反應卻下意識扶住沒坐穩的葉寧語。
葉寧歡也猛然驚醒,扶住座位。
“留下身上錢財,爺幾個放你們走!”車外,一個洪亮魯莽的聲音傳來。
“好像是......是劫匪!”青連語氣顫抖。
兩個丫頭急忙護在姑娘身前,一臉緊張。
葉寧語示意青連讓開,掀起前方的簾子。車前,十多個盜匪模樣的人佩刀帶劍,擋在車前,目光兇悍。
安齊侯葉永長武將出身,府中小廝也是有些身手的。比起尋常大戶人家,他們遇事則沉着得多。
“大姑娘,您到車內坐好,這幾個賊人交給我等。”驅車小廝臉色冷峻,說着就示意幾個同伴拿出防身武器。
“小心。”葉寧語沒有多言,拉下簾子坐回車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