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蜀十七年,夏日。
狀元府內,一片喜慶。
霍青謠終於如願以償嫁給了她傾慕多年的男子,金科狀元沈司庭。她垂着頭安分地等着,等沈司庭親自來揭開她頭上的紅紗。
她的雙手不安分的絞動着一張紅帕,難掩心中的歡喜和激動。
沈司庭生得眉清目秀,是霍青謠見過的最俊逸不凡的男子,只一眼,他的模樣便刻在了她內心深處。
夜色漸漸暗下來,她也越來越緊張,不知沈司庭見到一身紅裝的她,會有何感想。
只是等了許久,都未曾聽到那陣熟悉的腳步聲。
霍青謠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守在一旁的雲初見紅燭快要燃盡了,便又上前點了一根。
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她輕聲細語地說道:“小姐,姑爺...許是有甚麼事情耽擱了,要不奴婢替您寬衣睡下吧...”
霍青謠抓着紅帕的手慢慢握成一團,手指節微微泛白,她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沈司庭,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還是不想娶我?!”
心下一橫,她抬手要將紅紗扯下來。
抬到半空時,她的手腕被一雙大手抓住,期盼已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夫人爲何不等爲夫來了再幫你揭紅紗?”
頭上的紅紗被那雙大手扯下,雲初不知何時已經退了出去,映入霍青謠眼中的是同樣穿着一身紅裝的沈司庭,他面色冰冷,幽深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柔意。
……
霽月閣座落在狀元府內最好的方位上,分爲上下兩層,下面依傍着假山荷池,站在上面能看到整個狀元府的景色。
沈司庭特意將位置這麼好的一座閣樓取名爲霽月閣,可見那個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也是,他給霍青謠的一個明示。
她冷冷一笑,他終究,還是要在她的生活裏刻上霽月的影子。
霍青謠到霽月閣時,沈司庭已經換上一身玉白色長袍,站在亭臺之上,一陣風掠起了他的衣襬,更顯得他文雅不凡。
“夫人來了。”
他抬眸,看向霍青謠,看到她脖頸間的紅痕時,神色依舊冰冷,沒有悔意,更沒有愛意。
“夫君特意等我過來用早膳,我怎能不來?”她覆上胭脂的脣一勾,在他對面坐下。
“夫人可知道爲夫爲何要將這座閣樓取名爲霽月閣?”
“爲何?”霍青謠看着他,依舊是笑着的,眸底的黯然被她掩飾得極好。
沈司庭走到她身後,將手放在她肩上,俯下身來,“想必夫人心裏清楚得很,不然又怎會暗中派人給我姨母送那麼一大筆銀子,讓她將我表妹遠嫁到揚州!”他靠得十分近,溼熱的氣息縈繞在霍青謠脖頸間。
聞言,霍青謠笑出了聲。
在得知沈司庭進京趕考前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時,霍青謠便暗中派人去給霽月的母親馮氏送了一筆銀兩,馮氏嗜賭,本就想靠霽月出嫁時撈一筆,見到霍青謠給的錢,她便應下將霽月嫁到了揚州。
只是這件事,霍青謠沒想到沈司庭早已知道,難怪昨夜洞房花燭他會說她費盡心思。
肩上傳來一陣疼痛感,讓她眉頭緊皺,然,嘴角仍舊漾開一抹笑,抬眸看着沈司庭。
……
霍正鴻和王氏見霍青謠一個人回門,心中便知曉,他們二人之間出了問題。
王氏拉着她的手回到屋裏,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是不是他待你不好?”
霍青謠點點頭,淚水終歸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她撲到王氏懷裏,不再是沈司庭面前那個強勢的模樣。
王氏撫着她的背,嘆了聲氣,“我早就與你說過,這個沈司庭一身傲氣,若他不喜歡你,你便是強求不來的...”
“可阿謠只喜歡他一人...”
王氏無奈,只能將她抱得更緊一些。
傍晚回到府上,霍青謠剛下馬車,便見到沈司庭醉得不省人事,被平日在他身邊服侍他的家丁文軒抬着往府裏走。
她走上前,問文軒,“少爺這是去哪兒了?”
“少爺,少爺他...”文軒支支吾吾半晌,才說道:“去春風樓了。”
她的面色霎時沉了下來,厲聲問道:“你是說少爺他去春風樓喝了一天的花酒?”
“嗯...”文軒不敢看她,驚慌失措地點了點頭。
霍青謠咬緊薄脣,眼眶有些泛紅。
春風樓是京城裏最繁華的地段,有名的花月場所,京城中的公子哥最愛去的地兒。
才成親三日,沈司庭便去了這樣的地方,是在向她示威?
“你將少爺扶到我那兒,今夜我來照顧他。之後,自己到刑房領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