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稠,銀鉤般的尖月懸掛在天空。
高牆宮闈的一隅響起一陣散亂的腳步聲,兩名穿着夜行衣的男子扛着一個沉沉的麻袋,裏面似有人在掙扎,發出嗚嗚的細碎聲響。
其中一名男子不耐地踢了麻袋一腳,淬了口唾沫壓着嗓子道:“別掙扎了!誰讓你得罪了最受寵的五公主!”
可男子踢了一腳後,發現麻袋裏的人竟毫無反應,立即察覺不對,連忙招呼着同夥將人放下來。
慘白的女孩此時緊閉雙眼,看上去已經沒了生氣。
探一口鼻息,男子隨即大驚:
“她死了?!”
“真是晦氣!趕緊把她搬進去,裏面那位現在估計已經神志不清了,到時候......嘿嘿,哪管她是不是活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對視Y穢一笑,將她扔進去後轉身關門就走。
殊不知,黑暗裏,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眸子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待門外響起落鎖的聲音,牀幔間伸出一雙慘白的雙手,高大的身影幾乎融於黑夜裏。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南芷,眼底沒有任何意外,譏諷地掀起脣角,起身準備過去收屍。
仔細看,便能注意到他步伐不穩,似是忍着極大的痛苦。
卻不料,他纖長勻稱的手剛觸及柔軟的緞面布料,原本已經闔上雙眼的少女卻眼睫微顫,無意識嚶嚀了聲。
沒死透?
……
北戈脣角掀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原本還懷疑平日對他避之不及的弱懦公主爲何竟會主動替他解毒,現在也有了答案。
不過是皇帝的圈套罷了。
原書中寫北戈立爲新帝后,僅率五萬精兵揮師南下,不過數日,竟就攻佔了京城,而曾經侮辱過他的南風國皇室無疑不是悲慘結局。
見大佬竟將她與南風帝劃爲一黨,她惶恐搖頭,恨不得把一顆赤誠之心剜出來以示清白。
可北戈全然不信她,爲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索性豁出去了,眼睛一閉,往北戈身上撲去,語氣中帶着一絲欲拒還迎的羞怯:
“其實小女早已對你心生愛慕,惟願與君兩不離。”
原文中,反派男二一心喜歡女主,她只是一個炮灰女配,料定北戈也看不上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犧牲一下色相又有何妨!等逃離了南風國,就閒雲野鶴懸壺濟世,做一個逍遙的江湖女俠去!
北戈眼底閃過一抹驚愕,對她動機的懷疑倒是真的消散了不少。
只是在茫茫夜色中,少年如墨般漆黑的眸子陡然幽深了幾分。
還不待他說話,門外便響起一陣腳步聲,隔着一層模糊的窗紙隱約得見外面油紙燈燃照的火光。
他神色一冷,早已料到自己落入了他人的圈套,接下來一定會有人捉姦。
懷中的少女卻比他反應還要迅速,在他出聲提醒之前,已經從他懷中彈跳出來,動作利索地跑向裏屋,翻窗,跑了。
門在下一秒被人推開,傳來一陣佯裝擔心卻壓抑着興奮的聲音:
“父皇,女兒身邊的蘭芝說看見八妹被兩名男子拖拽着往這個方向來了,她會不會出甚麼事......”
……
看着南芷狼狽地倒在地上,南清歌終於出了心中這口氣走了。
南芷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扇過巴掌,她心底氣不過,卻也知道她現在還只是最勢單力薄的不受寵公主。
如果現在逞一時之快還了手,她之後的日子只會更艱難。
而且現實也並沒有給她任何機會委屈,現在還有一道更緊迫複雜的難題擺在她面前。
剛剛南清歌的一番話提醒了她,她記起書中的沈家最近會遭遇一劫。
她外祖父沈錫華是輔佐過兩代帝王的太傅,德高望重,桃李滿天下。正因爲他受天下學子擁戴,風頭過盛,皇帝便起了疑心,決意打壓。
如果不出所料,過不了多久,太傅擬最新一屆科舉試題的聖旨就會下來。
而不久後,又會有試題遭遇泄露的消息傳出。
沈家也就是這個時候蒙難的,皇帝盛怒,直接下旨將沈家軟禁,奪了沈家的一切封號官爵。
南芷想到這裏,便完全將其餘的事情拋之腦後了,在屋子裏焦慮地反覆踱步。
雖然她從未見過這個所謂的外祖父,而書中也因爲她的外祖父是一個邊緣角色而淡化描寫,但她卻清楚的知道她必須去解救外祖父,因爲現在只有外祖父是她的靠山!
解救的方法她都已經想好了。
她的外祖父如今年邁,偶感病痛也是正常的事,只要她外祖父生病了,諒皇帝也不敢冒着被指責不仁不義的風險讓她外祖父繼續出題。
可問題是,她現在根本沒法將這個消息帶給她外祖父啊!
想了許久,她突然眼前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