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中年女子淒厲的哭聲讓人痛徹心扉,白洛感覺自己流下了眼淚,她想再最後喚一聲“媽媽”,卻已然做不到了。
“滴———”生命監測系統的顯示屏上已經是一條直線,病房裏是一片哭聲。
白洛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其實死了也好,她不需要再辛苦堅持,家人也不用再費心照顧了,只是不能再研究中醫有些遺憾罷了。
成爲了靈魂體的白洛想要再擁抱一下自己的父母,結果她從小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玉佩忽然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就人事不知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嘈雜刺耳的鼓樂聲震的白洛耳朵疼,她被玉佩的吸力弄得有些暈,還有一種強烈的想要嘔吐的感覺。
“難道人死了還有感覺不成?”白洛沒死過,不知道死後是甚麼樣子的,但是肯定不是她這個樣子的。
她感覺自己的眼前像是被甚麼東西壓着,喫奶的勁都使出來了才把眼睛睜開。
誰知道視線之下竟然是一片大紅,嘗試着活動一下,手腳都被人綁了起來,她這麼一掙扎,好像是身體所有的神經重新活過來了一樣,額頭上疼的鑽心,應該是受了外傷所致。
白洛從小體弱多病,大部分時間臥病在牀,跟着爺爺研習中醫,一方面是爲了解悶,一方面也是爲了給自己治病,現在的情況她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至少知道自己還活着,而且受了傷還被人綁架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若是爸媽知道自己還活着就好了,可惜了,再也見不到了。”白洛流下了眼淚。
只是現在的情形不容許她悲傷太久,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自己所處的狀況。
“你們還我閨女,S千刀的,你們全都該死!”一個潑辣的女聲傳了過來,聽這意思好像是原身的娘帶着人想要來搶人?
聽着外面的動靜,白洛有點鬧不清楚狀況,她腦子裏完全沒有原身的記憶,一切只能靠猜。
“你們白家自己願意把閨女嫁人的,現在怎麼能出爾反爾呢?”是媒婆的聲音。
“呸,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把我女兒搶走,還說甚麼出爾反爾!想要我女兒做妾,做夢!我這個做孃的還活着呢,我閨女的婚事輪不到別人做主,還我女兒!”潑辣的女聲底氣十足。
……
在白洛眼中,這大鬍子冷着臉故作兇惡的樣子,甚至還有點可愛,“你能幫我把繩子解開嗎?勒的我有點痛。”白洛繼續說道。
“刷刷刷”三兩下,黎川手中雪亮的尖刀就把白洛手腳上的繩子給挑開了,明顯是屬於那種人狠話不多的。
“你別喊,我是來救你的,跟我走!”黎川說完用不管白洛是甚麼反應,扛起人就跑。
白洛大頭朝下,能看見轎子後面還有不少人打成了一團,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她已經被這個大鬍子給扛走了。
至於呼救甚麼的,白洛倒是也想啊,只是現在大頭朝下,眼睛發花,腹中空空,四肢無力,她的聲音估計比小奶貓也大不了多少。
“新娘子跑了!新娘子跑了!”媒婆總算是發現了異常,揉着自己被撞疼了的老腰,再看看空空如也的花轎,嚇得掉粉的臉沒有了人色。
搶親的人也圍了過來,“好啊,李婆子,你把我女兒弄丟了,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跟你拼了!”白洛的母親吳氏一下子抓歪了李媒婆的髮髻,連帶着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這一下子吳氏可沒有留情,李媒婆摸了一手的血,指使着身邊來接親的人跟白家人再次打在了一起,場面當真是熱鬧的很。
黎川扛着白洛健步如飛,在密林中穿行,不時有小樹枝或者雜草甚麼的刮在白洛的臉上,刺痛的難受。
實在是受不了,白洛拍打了幾下對方也沒反應,摸了摸自己頭上好像還有根挽發的簪子,也沒客氣,直接戳在了黎川的身上。
這一下用了白洛全身的力氣,黎川覺得自己的大腿根的位置被刺了的有些痛,離着關鍵部位不到一寸,嚇的他一個激靈,總算是停住了腳步把人給放下來了,“你確定你是在救人,而不是在S人?”白洛沒好氣地白了黎川一眼。
原身估計被餓了一兩天了,在花轎上撞了額頭,原本不流血的傷口因爲黎川“救人”的動作再次流出鮮血來,如果再不停下來的話,估計她要面對的就是再死一次了。
“你,你沒事吧?”黎川也有點尷尬,他不常和人打交道,這一次要不是爲了報恩的話,也不會插手。
“你看我像是沒事的樣子嗎?我現在頭疼的要裂開,而且要餓死了。”
白洛搭了一下自己的脈搏,皺了皺眉頭,不光是額頭上的外傷,原身營養不良,血氣兩虧,脾胃失和,若是不好好調養的話,以後可是有苦頭吃了。
……
喫下了一個噎死人的饅頭,白洛的胳膊腿總算是恢復了點力氣,把傷藥打開,用鼻子聞了聞,“這傷藥的配伍有問題啊!”
作爲被爺爺稱之爲百年難遇的醫學天才,分辨這小小的金瘡藥對她來說是小菜一碟。
她臨死之前在中醫上面的造詣已經超過了爺爺許多,在中西醫結合方面也是有自己獨特的見解的。
“甚麼問題?”黎川不知道甚麼時候悄無聲息地站在了白洛的身後,手上提着一個水囊,臉上還帶着疑惑,他從來不知道白家二房的女兒竟然會醫術。
“松香和三七的比例不合,而且炮製的手法低劣,根本發揮不出足夠的藥效。血竭的量不夠,明顯是偷工減料,尤其是這裏面缺了一味龍骨,勉強能止血罷了,但是想要靠這個治好傷口......”白洛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一邊搖着頭,一邊用水清洗了傷口,把金瘡藥敷上了。
黎川把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瞪的大了,說是瞠目結舌也不爲過了,“你不是說這金瘡藥不好嗎?”
“不好總比沒有強吧?我額頭上這麼大的一個窟窿,若是不止血,估計用不了幾天,你就可以給我收屍了。”白洛說着話開始跟自己的裙子較勁。
不知道是白洛高估了那個粗麪饅頭提供給她的能量,還是低估了古代布料品質,她橫眉立目地費了半天勁,只是把裙子扯的皺皺巴巴的,一點沒有變成布條的自覺。
“電視劇上不是這樣演的啊?”白洛看着手上粉紅色的裙子,這也算是她的嫁衣吧。
“刺啦!”黎川一出手果然是非同凡響,白洛這臨時被用來湊數的嫁衣被扯破了大半,連裏面穿着的褲子都若隱若現的。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黎川遞給了白洛一個木棍讓她牽着,“我送你回家。”
“回家?”白洛臉上浮現了一些迷茫,她是異世幽魂,得了天大的機緣纔到了這裏,說到回家,她不知道自己該回到哪去。
“我撞到了頭,甚麼都記不得了。”失憶是最好的藉口了,至於醫術的事,以後得想個法子圓謊纔行,她可不想被當成妖怪架在火堆上燒死。
“先回去再說。”黎川覺得白洛有點古怪,不過他只負責把人帶回去,其他的就不是他該管的事了。
而此時的白家已經鬧翻天了,吳氏披頭散髮地跟包括白家老爺子和老太太在內的人對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