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男人啞聲道。
“知道。”溫爾聲音堅定,眼神堅毅決然。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譏諷道:“呵,犧牲夠大的,所求爲何?”
“我不想去和親。”溫爾道。
“這……奴可不一定能幫得了你。”
“若是你幫不了,那麼這宮裏宮外,怕是就無人能幫我了。”
溫爾眼眸低垂,眼裏是難以掩藏的悲傷。
想她堂堂一個大周國的嫡長公主,如今竟然淪落到要向一個沒根兒的太監自薦膝枕,以求得個不遠嫁和親的片刻安穩,實在可笑至極!
她出身高貴,母親乃是當今皇上的原配皇后,靖國公府的嫡女,祖上再數幾代,那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可惜,靖國公府一朝破敗,母親的地位也由此不保,僅僅因爲一次遞錯了湯食,便被破除了封號,收回璽綬。
宮裏向來子憑母貴,母親不受寵的她,打一出生,就沒怎麼見過自己的父皇,後來隨母親被貶,一同遷居到了清涼臺,更是無緣再見那父親一面。
作爲嫡長公主,她對於那個父親的印象,大多是從伺候的宮人口中聽說的。
前十年,他是人人交口稱讚的好君主,然而後面慢慢的就變了。
他立了新後,迷上煉藥求仙,自此少問政事,多由東宮太子協理。
太子今年不過十二,又懂甚麼?
自是國力一年比一年衰微,到如今,終於是再也無力禦敵。
……
“九千歲?”
溫爾腦海中過了千百種補救的方法,然未等她開口,只見剛剛還臉黑如墨的人驟然大笑了起來。
“公主當真是有趣得緊,半點不懂,竟還敢跟奴自薦膝枕?”
他說得自在隨意,又帶着笑意,溫爾一時有點分不清這話中究竟是誇得多,還是嘲得多。
傳說,這沈決性情古怪,好女郎,喜怒不形於色,今日所見,倒是半分不假。
溫爾努力叫自己穩住心神,挪膝上前,抓住那隻被咬出印子的手指,定定地看了會兒。
半晌。
低頭。
吻住。
將邊緣處的殘污一點點的弄乾淨,然後含在嘴裏。
她不懂。
可她知道,她受傷時,母親就是這麼對她的。
每一次母親舔完她的傷口,她就感覺不到疼了。
沈決沒想到她會這般,霎時驚住,眸子驀然睜大,然也僅不過須臾,片刻又恢復了神色,沉聲道:“看來公主不是不會,而是在跟奴玩欲擒故縱呢。”
這次溫爾聽出來了,不過再次選擇無視他這明顯嘲諷的話。
……
“果然這山雞就算換了金裝也不像鳳凰。”她諷刺道。
“不過倒是愛擺那譜。”
“哎呦呦,姐姐,這你可就說錯了,人家哪裏是鳳凰,是未來的突厥單于王妃。”小太監掐着嗓子嘲聲道。
“我聽說啊,那突厥單于可是個能人,會將自己的女人送給部下玩樂,你說咱們公主不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對視一眼,大笑了起來。
“啪!”
“啪啪啪!”
連續三四個清脆的巴掌直接甩過去,宮女太監的臉上多了幾個掌印。
“你敢打我!”
沒想到溫爾會動手,被打的宮女顯然有點懵,捂着那半邊臉怒道。
“打你就打你,怎麼樣,有本事去告狀啊!”
以前的人,雖然伺候不用心,但好歹還有一分尊重在,新換的這兩個是打定了主意她會遠嫁和親,將來也回不來,母親這邊向來軟弱,不可能對他們做甚麼,便仗着繼後的權力,肆無忌憚了。
“丫丫。”母親紅着雙眼走了過來,拉住她的手臂,道:“別生事,乖。”
溫柔的聲音叫溫爾的情緒一點點冷靜下來,然而,在瞥見母親衣袖之下那幾道刺目的紅痕後,就徹底爆發了。
“怎麼弄的!”她拉開袖子,將整個燙傷的痕跡露出來,死命的瞪着那兩個人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