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宋天啓十年農曆三月二十八,大吉。
同安縣桐梓村寧老二家就其子寧夏中了縣案首一事宴請賓朋。
本該去年高中時的宴請,因爲家窮延後到農忙結束。才巳時,賓客就絡繹不絕的過來道賀了。
竹子圍成的籬笆院門口,十歲的小寧秋站在十七歲的二哥寧夏身邊,看着他在那寫親戚送禮的禮單。
她側目看去,就見那上面寫着二表叔豆腐兩斤,四表姑媽菜秧子兩把,五堂叔粟米一升......
正好又來一人,寧秋看了一眼對方手裏的東西,她先衝對方一笑喊了聲三表舅,接着聲音猛然提高大聲喊着:“三表舅,送陳年帶蟲洞蠶豆兩斤。”
被喊做三表舅的漢子一頓,立刻把布兜合攏不悅質問:“小秋你怎麼還喊出來了呢?”
一旁的寧夏聞言也不贊同的看了她一眼。
寧秋不服的道:“這叫唱禮,縣城裏的大戶人家送禮都這樣喊出來的,我怎麼就不能喊了?”
寧夏沒想到妹妹懂的還挺多,唱禮他自然知道的。
只是人家送的東西好唱禮大家都高興。
送的不好的再唱禮那就是得罪人了。
大庭廣衆之下自己佔便宜那點小心思被抖露出來,三表舅一雙母.狗眼下意識的往那邊已經到的賓客裏看去,就發現首桌那邊本家幾個長輩正責備的看着他。
三表舅頓時在心裏就罵起了寧秋,寧家全家老實人的心眼都長在這死丫頭身上了。
三表舅臉上火辣辣的趕緊找補道:“小秋,還有雞蛋十個呢。”
……
寧夏擱下筆給她斟了一碗粗茶:“好了,喝口水去歇歇吧。”
寧秋知道寧夏怎麼想的,他覺得自己給他丟人了。
她臉頓時一拉就問:“二哥你是不是覺得我這麼喊特市儈特給你丟人啊?”
寧夏看着妹妹認真的道:“我沒覺得你給我丟人,只是大家日子都爲難,咱們不能給別人家造成困擾。
再說你這樣一喊確實能讓一些人丟臉,但他們心裏也會記恨於你,這對你的名聲不好,以後難找婆家。”
名聲?寧秋可沒想那麼長遠。
她一個經歷了末世在末世覺醒了精神力跟木系異能的現代人才不在乎這些呢。
想來就後怕,當時她覺醒的異能雖然很強大但還沒來得及練的很厲害就在一次大遷徙的時候爲了保護家人力竭而亡魂穿了過來。
也不知道自己的異能達到巔峯會怎麼樣,是不是也能像覺醒了火系跟風系異能的隊長那樣厲害。
咳咳,她收回遊走的思緒。
名聲她來講真還不如一碗紅燒肉重要,再說她才十歲就想到婆家這麼長遠的事是不是有些喪心病狂了?
但也知道寧夏是爲她好,古代麼,女人的名聲重於一切。
可她要不站出來以後那些人還會繼續來佔便宜的。
等她也跟着寧夏走了那家裏肯定每天上門來佔便宜的。
要說他們日子過不下去幫襯一二是應該的,可有些人並不是,他們就是欺負老實人。
……
寧夏聞言滿眼都是驚訝,足足看了寧秋好一會兒才消化了她說的這些內容,最後愧疚的垂首。
這些,他都不知道。
是他對家人不夠上心,一心只想讀書科舉改變自己的命運。
他自以爲一家人在一起肯定不會有甚麼問題的,所以就一心撲在學習上想用最短的時間考上秀才減輕家人的負擔。
小妹出事的時候他在縣裏讀書,家裏也沒通知他,等他休沐回來的時候小妹好好的,所以他根本不知道。
沒想到自己居然差點失去了妹妹。
“小秋......”寧夏要去拉她,寧秋往後挪了一步沒讓他碰自己。
繼續賣慘道:“你再看我,明明十歲了,看着纔跟七八歲的小孩似的,二哥,我不想捱餓了,也不想繼續被人喊蘿蔔乾了我就想讓全村人以後都不再看不起我們,我這樣有錯嗎?”
寧秋的眼裏多了一層霧氣。
這一番話如同尖刀狠狠的扎進了寧夏的心裏。
寧秋看着寧夏臉色蒼白。
半晌,他才歉意的看着寧秋:“對不起,這些二哥都不知道。”
寧秋摸了把眼睛:“我跟你說這些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們全家日子過的都不容易。以後你要再說覺得我市儈,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是二哥錯了,二哥狹隘了,小秋一點也不市儈,是二哥愛慕虛榮二哥市儈,二哥對不起你們。”寧夏一個勁兒的自貶。
寧秋臉色這纔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