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被他強行拉上了馬,姜姒與許之洐也許便不會纏夾一生。
那日月黑風高,孤男寡女,燈枯焰弱。
許之洐將姜姒扔到地上,手執馬鞭挑起她的下巴,涼涼薄薄地問,“疼嗎?”
姜姒窘迫地垂下眸子。
白日裏,大公子的新婚妻子趙長姝去帝君廟祈福,命姜姒侍奉左右。不曾想卻在長安城外被山匪劫了,情急之下,長姝居然將她推下馬車。這些山匪本也是爲了劫財劫色,見姜姒姿色秀美,吹着穢亂的口哨便打馬追來。
那時姜姒沿着山路慌忙奔逃,也不知跑到哪裏。只聽雜亂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有人疾馳而來,大喝一聲“上馬!”,便將她攔腰提上馬背,少時便將山匪遠遠地甩到後頭。
許之洐救了她,她原應好好感謝一番。只是,他與大公子雖是兄弟,卻也是死敵。若是落到他手中,定會對大公子不利。因而姜姒當即拔下簪子朝馬脖子上刺去。
暮雲四合前,許之洐將她橫在馬背上,扣牢她細軟的腰身,執馬鞭毫不留情地抽打着她。
此時見她不語,便又伸出修長的手指放在她傷處,逼問道,“疼嗎?”
姜姒低呼一聲,漲紅了臉。她從未與男子如此親密過,趕緊說道,“疼。”
許之洐嗤笑了一聲,“我若不救你,你早被山匪吃了,怎還有膽子來刺我的馬?”
分明是斥責,倒像是在調戲。偏偏他還要湊近說話,那雄厚又炙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叫人慌得如小鹿亂撞。
姜姒心神微亂,羞怯地想要埋下頭。許之洐卻一直拿馬鞭挑着她的下巴,細細欣賞她的窘態。
許之洐只是笑着看着她,“這裏,你的大公子可摸過嗎?”
姜姒攔住他肆意摩挲的手,慌忙便要起身,“二公子不要再爲難我了!”
……
乾朝立國不過十餘年,皇帝雖年邁,卻也奇怪,既不立太子,也不封王侯。近些日子,宮中傳聞皇帝咳疾愈發厲害,身子只怕不濟,因而有意要選立儲君。大公子二公子算是兄弟幾人中勢均力敵的,皇帝雖最屬意大公子,然二公子爲奪嫡,可謂是步步緊逼。
晨光熹微,天光就要大亮,然而外頭安靜地連掉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大公子沒有來。
姜姒心中酸澀,足足吊了一夜的心開始一點點沉下去,不知要沉宕到哪裏去。
榻上的人已經醒來,他戲笑地看着蜷縮了一夜的美人兒,漫不經心道,“在他心裏,你還是輸給了權力。”
他雖在笑,卻令人畏怯膽寒。
姜姒憮然,“奴婢身份卑微,原應如此。”
許之洐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若求我,我或許會憐惜你。”
姜姒聽不出這話的真假,只怕求了他,他又開始奚弄自己,便問,“公子當真?”
“自然。”他的話涼薄寡情,不帶一點溫度。“既是求人,就得跪下。”
她的衣衫單薄裸露,那曲裾深衣的袍子在身後雖能護住腳踝,在前端卻只堪堪遮住大腿。若是跪下,那袍子必然岔開,只怕兩條玉杵似的腿都要暴露在他的眼下。
她困心衡慮,鬱結難受。五歲那年,她目睹了親人一個個在身旁死去。刀劍錚然,哭聲發聵,殷紅紅的血噴濺到她的臉上、身上。那時垂危的母親死死抓住她的手,叫她活下去。
活下去是爲了甚麼?母親還沒有說,剎那間便被刺穿胸膛,那尖銳的劍鋒穿透母親溫熱的軀體直衝衝地朝她逼來。
姜姒當然要活下去,她要活下去見大公子,這是她活着的意義。
跪下求他又算甚麼?
……
許之洐眸色微微一深,喉頭滾動了一下,倒好心提醒,“就一下,忍住了。”
姜姒不敢再動,噙着淚任由許之洐擺佈。他的手摸到她溫熱的眼淚,又順着細長的脖頸肆意遊移,彷彿在爲朱雀印尋找一處絕佳的位置。
他的指尖輕勾描繪。
姜姒面頰酡紅,渾身驚顫。
她在許鶴儀身邊,一向是被旁人敬重的。十幾年過去,還從未被人這樣凌辱奚弄過,身體上的異樣使她更加羞恥。
倒似上刑一般。
好在這種羞恥沒有持續太久,許之洐總算選中了她那纖細如柳的腰肢,將那滾燙的朱雀烙印用力按壓,白皙的肌膚上一時間生煙作響。姜姒痛呼一聲,死死咬住脣,疼的滿頭冷汗。
腰間有了許之洐的烙印,從今日起,再不敢在意中人面前寬衣解帶。
末了,許之洐撫摸着她傷痕累累的寸寸肌膚。人雖含着笑,眼底卻隱隱都是S氣,“從此刻起,我便是你姜姒的主人。”
片刻,溫熱的吐息呼到她的耳廓頸窩,低聲說道,“三月二十六子時,我會帶兵進宮,你若敢透露給許鶴儀分毫,定叫你生不如死。”
“你可聽清了?”
姜姒心裏一凜,下意識地指甲便嵌入掌心。許之洐要先行一步逼宮,只怕大公子危急。他的眸子微縮,不放過她面上任何一絲細微的神情。
與他目光相撞,姜姒倉促避開,“奴婢聽清了。”
姜姒只記得許之洐扔給了她一件婢女穿的衣裳,便推門走了。
初春本就冷峭,她昨夜在燈柱旁受了一夜涼,今朝又寸縷不着,被人按在冰涼的席子上,又驚又怕,已是極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