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之中,有一處宮殿,那裏沒有活人,只有死人。陰氣極重,據說半夜還會發出女人的慘叫聲和哭泣聲。
那裏有着琳琅滿目的華貴服飾和精美的胭脂水粉,但凡是女人都會對這些東西心生好感。
秀女三年一大選,又有一羣時當二八年華的少女進了這座宮殿。陰氣森森,卻沒人覺得不對勁。
尚雲墨只覺得這裏並非那麼簡單。剛剛入宮就帶她們來這種奢華無比的地方,任她們享受玩樂,這其中定有貓膩。
尚雲墨進宮前,母親就告訴過自己,在宮中的一切都要小心謹慎,無論是言語還是行爲,都萬萬不可馬虎大意。宮中的陷阱到處都是,一不留神就會深陷其中,到時候丟了性命不說,連她們家都說不準會受牽連。
所以尚雲墨並未四處亂走,也並未像其他秀女一樣換上那些絲綢緞的華麗衣裳,坐在鏡子前濃妝豔抹。尚雲墨只是一個人在一個角落裏靜靜的站着,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期待自己會被撂牌子。
“皇上駕到!”太監尖利的嗓音穿透那些秀女嬉笑打鬧的聲音,所有人全都匆忙的站成一排,低着頭等到大曜帝國皇帝的到來。
她們滿心雀躍,都希望皇上能夠看上自己,這樣自己便能一飛沖天,飛上枝頭變鳳凰。
玄色袍子上繡着霸氣橫飛的五爪金龍,兩隻廣袖被開門的風凌然吹起,薄脣輕抿,刀削般的臉龐不帶一絲笑意,渾身上下帶有着一種上位者的戾氣。
皇上負手而立站在衆秀女面前,一旁的太監總管李家安十分有眼力見,立馬讓人搬了把椅子過來,讓皇上坐下休息。
那人一揮長袍坐在了椅子上,面無表情的打量起了面前的十位秀女。
尚雲墨站在最右邊,低低的垂着頭,她並不希望被皇上看中,也不希望得到皇上的寵幸。
只是那人一步一步朝着尚雲墨走來,直到低垂着頭的尚雲墨看到自己面前的那雙華靴之時,心中頓時忐忑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十分急促。若是自己被皇上相中,那以後的日子可能就會水深火熱。
“你爲何不換上朕爲你們準備的那些衣服?不喜歡?還是...看不上!”皇上低沉着嗓音將臉湊到尚雲墨的耳邊輕聲說道。
尚雲墨惶恐的跪倒在地,“不是的皇上,雲墨只是覺得...只是覺得...”
……
一種是終生都得不到皇帝的恩寵,被棄如敝履,最後老死在這深宮中亦或是爲皇上陪葬。另外一種則是掌握自己身邊一切的力量以此來得到後宮的主權,坐上那個可以比肩龍椅的位置。
尚雲墨並沒有想好這兩種她到底更傾向於哪種亦或是更適合哪種生存方式。不過一旦進了宮,任何前提都沒了用,只能隨機應變,走一步看一步。現在尚雲墨是生是死完全掌握在了最高統治者的手中。
她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幾個小宮女爲自己上妝佩戴各種繁重的飾品。頭上的釵冠已經快將自己的脖子折斷了。比起在丞相府的時候,現在的生活於尚雲墨而言,多半是沉重與壓抑。
大約一炷香後,小宮女們紛紛起身,已經昏昏欲睡的尚雲墨終於睜開雙眼看向鏡子中的自己。是那般的雍容華貴,那般的傾國傾城。眼中的無奈與痛苦也只有她自己才能透過銅鏡看清。正當她愣神之時,太監總管李家安拿着明黃的聖旨昂首挺胸的走了進來,尚雲墨這纔回過神轉身跪下俯身接旨。
那廝緩緩地展開聖旨,彷彿是早就知曉聖旨上的內容了,喊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之女尚雲墨,賢良淑德,深得朕心,特此冊封爲正一品貴妃,欽此。”
“臣妾謝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尚雲墨雖是滿心不情不願,卻還是跪下來把聖旨接了。
待尚雲墨起身後,太監總管才低眉諂媚的走到尚雲墨身邊笑的臉上的褶子都出來了,“娘娘,您如今可是貴爲貴妃了,是這後宮中唯一位居高位的人啊,這是太后娘娘和皇上的旨意。日後娘娘定會得到皇上的恩寵,身份地位都不比尋常,甚至就連丞相府都會隨之水漲船高呢!到時候娘娘可要多多提點提點奴才呀。”太監總管的笑容讓尚雲墨十分反感,可她卻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情願,也笑着頻頻點頭。
這時的尚雲墨才得知原來自己竟是皇上唯一位居高位的妃嬪。而在這之前皇上的後宮中已經有了七位出身顯貴卻品階低的妃嬪,而侍妾和舞姬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讓尚雲墨感受到了空前的危機,皇上這一開始的榮寵就這麼隆重,今後的日子怕是沒那麼好過了...
尚雲墨梨渦輕陷,微微一笑道:“李公公真是厚愛了,本宮纔剛剛進宮罷了。連皇上都未曾見過幾面呢,又何來的恩寵呢!”
“日後娘娘自會與皇上常有見面的機會的,即便沒有機會...”說到此處李公公突然停頓了一下,稍稍抬起了頭揚了揚眼繼續道:“奴才也會爲娘娘創造機會的!”李公公又垂首笑道。
“那...本宮日後就要多多仰仗公公了!”尚雲墨對‘本宮’這兩個字還是陌生的很,好幾次都險些說錯。
“不敢不敢!”
李公公又跟尚雲墨寒暄了幾句後才帶着兩個小太監離開,尚雲墨頓時是鬆了一口氣。不禁暗道:連平常的領旨都要這般絞盡腦汁,如若對上後宮的其他人更甚是皇上,那豈不是要百般出錯了...
尚雲墨的心中始終惴惴不安,而這種不安終於在第二天應驗了。
寬敞的花園長廊亭中,尚雲墨着一襲華貴的鎏金長袍,頭戴雲鬢花顏金步搖,面無神色的看着下面的數十位妃嬪及侍妾。
……
只見皇上斜過眼看了看她,衣衫單薄,媚眼如絲,伸手便將其攬入了懷中,心中頓時舒暢了許多,爽朗的大笑幾聲道:“難道潼兒不希望朕這麼做嗎?”皇上挑着劍眉一副戲謔的問道。
林潼眼睛一轉心中便已有了想法,嬌嗔到道:“陛下,那個尚雲墨也太不識好歹了這些,陛下賜給她那麼多東西,她卻還滿臉的不情願呢!這不是駁了陛下的面子嘛!”
最毒婦人心!何況還是像林潼這樣的女人。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看到尚雲墨剛進宮就擁有自己進宮五年來一直未曾得到的品階,心中自然憤懣不堪。仗着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就藉機想好好整一整那個尚雲墨,讓她知道知道在這後宮中,誰纔是真正的統治者!
“不過...今日上朝之時,那丞相的臉色倒真是值得一看,愛妃是沒有看見,否則一定會捧腹大笑!”皇上左手拿着一杯酒,摟着林潼的右手又趁機捏了兩下。
“哎呀,陛下說的臣妾倒真的想看上一看了!”林潼微微垂下頭掩脣譏笑道。眼中的狠厲與毒辣卻未被任何人看到。
站在門口的蘇武看着眼前Y亂的場景,眼睛閉了閉略顯無奈。
“陛下...您打算何時給這孩子冊封品階呢?”林潼攬過一直在旁邊默默不語,小口小口的喫着點心的小女孩兒小心翼翼的問道。
皇上看了一眼林潼懷中的女孩兒,是自己唯一的女兒。突然,皇上將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砸到了地上,所有的太監宮女全都惶恐的跪倒在地,就連林潼都被他這一下的動作給驚了一驚。
“太后宮那邊還沒有應許,內命婦的事務都是太后她老人家說了算,她老人家堅持,就算是朕,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暫時先讓步。”皇上的臉色陰沉的駭人,女孩兒有些害怕的死死拽住林潼的袖子。
林潼強擠出一絲笑容,在別人看不見的後背上起了密密的一層冷汗,道:“臣妾惶恐...既然太后她老人家這麼說,那就罷了,皇上也別因爲此事與太后置氣。”
不得不說林潼的心機確實很深,既在心底狠狠的罵着太后是個老太婆,明明都已經老眼昏花了,手還要伸那麼長,管東管西的。可嘴上卻又不得不一面幫着太后說話,一面又寬慰着皇上。此女心機之深,豈是剛進宮的尚雲墨能比的。
林潼的眼神瞟到了蘇武身上,剛受的氣正好撒出去。
“在那兒冷着幹甚麼?還不快給陛下倒酒!”林潼尖聲朝着蘇武喊道,花容般的面色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蘇武略微的楞了一下,才緩過神來,看了一眼高位上的皇上,只見皇上摸着酒杯的杯沿抿嘴不語,蘇武知道,這是皇上讓他自己拿捏主意呢。
蘇武面無表情淡淡道:“這種事情還是讓宮女...”只聽蘇武的話還沒有說完,林潼就將面前的銀盃狠狠的往蘇武的腦袋上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