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順着打開的窗棱吹了進來,吹在牀上那一張如玉石般精緻無匹的臉頰上。
一直都好眠的謝玉蘿瑟縮了下,懶怠地翻了個身,嘴裏還不忘嘟囔了一句“哪來的風”。
風?
謝玉蘿突然想起來,自己昨夜將窗戶關的嚴嚴實實的,風都吹不進來啊!
況且,這風還這麼冷,涼颼颼的冰肌刺骨。
現在已經是盛夏了,哪裏來的這麼冷的風。
謝玉蘿猛地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靈動而清澈,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等到眼睛能適應黑暗,眼前的景物看的雖迷濛,卻也能分辨一二。
頭頂上的屋頂漆黑的,謝玉蘿有些許的徵楞。
她莫不是昨天晚上看書看的太過疲勞,用眼過度眼花了?
她家房頂應該是淡粉色的啊,她親自刷的,上頭還掛着白色的琉璃水晶燈,她親自選的。一睜眼就能看到潔白如玉的水晶燈和粉色的屋頂,能讓人一天的心情都格外的好。
謝玉蘿以爲自己睡迷糊了,重新閉上眼睛,深呼吸兩口氣,再次睜開......
眼前的景物跟剛纔看的一模一樣!
陌生的環境嚇的謝玉蘿一個激靈就爬了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她不是見鬼了吧。
……
早春二月,乍暖還寒,春寒料峭。
謝玉蘿只顧着跑,寒風冷冽,倒跑出一身的薄汗來,一口氣跑到了村口,卻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這該走多遠去了。
謝玉蘿還是指望着能見人一面的,畢竟自己作天作地,在蕭鈺的心裏頭怕是已經恨不得把自己扒皮抽筋燉了吃了。
這一去就是四個多月的時間,一直留下這麼個壞印象,光是想想都能把人氣的吐血,多不好啊!
求生欲極強的謝玉蘿繼續往村外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二哥,你說大哥這回能考上嗎?”是一個小姑娘的聲音,聲音脆脆的,帶着濃濃的擔心。
“我們要相信大哥,大哥這麼用功,他一定能考上的!”是另外一個小男孩的聲音。
謝玉蘿聽出來這應該就是男主蕭鈺的兩個弟妹了。
還未天光,看不太清楚,謝玉蘿衝到兩個孩子跟前,劈頭蓋臉地問道:“你哥哥呢?”
她的語調本偏嬌媚,卻無形之中帶着一分倨傲,且因爲心急如焚,心情急躁,說起話來像是是帶着質問的凌厲。
蕭子夢怕的忙往蕭子軒身後躲,烏黑分明的眸子只有對謝玉蘿的畏懼,看不出屬於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該有的靈動和嬌俏。
蕭子軒脊背挺的筆直,護着身後的蕭子夢,“大哥已經走了!”
“哎呀!怎麼跑那麼快!”她嗔怪地喊了一聲,一跺腳,拔腿繼續往前跑。
跑出了好幾米這纔回過頭來叮囑兩個孩子“早點回家”。
……
謝玉蘿坐在山頭,看到遠處的青山,蜿蜒在村裏頭的小河,天際微微泛白,整個村子,掩映在青山綠水之間,深吸一口氣,鼻翼之間似乎還瀰漫着淡淡的綠色香氣。
景色至美,宛如新生。
謝玉蘿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露水,往山下走去。
既來之,則安之吧,前世這謝玉蘿死的那麼慘,這世好在還不晚。
等回到村子,村民們已經陸續地起來了,有洗衣裳的,有做早飯的,還有下地幹活的,看見謝玉蘿,有人的眼睛就粘在她身上了,眼珠子都捨不得轉一下。而有些人,見到謝玉蘿,眼神透着不屑和嫉妒。
有些人出言不遜,說出來的話也酸溜溜的,“喲,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咱們村裏頭的一枝花今兒個竟然不打扮就出來了!這是剛從被窩裏頭爬出來的吧,嘖嘖,給誰看呢!”
“就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頭髮有多好似得!”
話酸溜溜的,可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似乎靠盯着就能看出來謝玉蘿靠啥洗頭似得。
謝玉蘿目不斜視,徑直往前走。
書中女配雖然作的可怕,但是有一點是挺好的:長的特別的好,心理素質特別的強大。
興許是從小美到大,被人盯的多了,看的多了,說的多了,走在人羣之中,儼然自己就是那顆最尊貴最耀眼的星星一樣,走到哪裏都最閃亮,一點都不怯場。
說的好聽點叫膽子大,說的不好聽的就叫臉皮厚,再說的難聽點,就叫目中無人,眼高於頂,覺得誰都配不上自己。
這誰都配不上自己的,包括男主蕭鈺,還有蕭子軒蕭子夢,以及蕭家村所有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嫁到蕭家村快有四五個月,可是她卻在這裏沒一個朋友,就連她的夫君蕭鈺也都恨死了她,蕭子軒蕭子夢怕死了她,一家人都這樣,更別提其他的人了。
謝玉蘿看書的時候也覺得奇怪,這是個甚麼樣的人,明明就是個卑賤出生,鄉野裏頭長大的村姑,怎麼會眼高於頂,感覺好像自己就該高高在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