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師父說要晚幾天回來,今晚誰能摘掉師兄的面具,誰就一個月不用去幹廚房的雜活?怎麼樣?”
“瞧師姐這幅信心滿滿的樣子,難道是忘記之前被師兄一腳踹出去了?”
“你少得意,我沒成功,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一陣冷風吹過,我打了個哆嗦回神,躡手躡腳走到牀邊,看着躺在牀上帶着面具的男人。
月色下,他銀色的面具發出柔和的光芒,看樣子他已經熟睡,但我的心還是抑制不住砰砰直跳,想起之前若干次被他抓住的後果,我有些退縮。
可想到和師姐打的賭,想到要做一個月的劈柴燒飯的活,頓時又有了勇氣,伸手就朝着他的面具探過去,動作迅猛而果斷。
眼看就快成功,在我手碰到面具的瞬間,他迅猛地伸手出來,將我顫抖的手緊緊抓住,大力得讓我的手生疼。
“下次進來記得敲門,否則我會直接將你從窗邊扔下去,越大越沒規矩。”
“師妹知道師兄最近累了,所以專門過來幫你鬆鬆骨。”我皮笑肉不笑地說着的時候,另外一隻手穿過他的領口,“本來想要給師兄一個驚喜,沒想到竟然被師兄發現了!”
“松骨?”他一手按住了我不安分的手,騰的一下翻身坐了起來,怒視着我,雙眼噴火一樣,揪起我的衣領,像提着一隻老鼠一樣:“死丫頭,長本事了,懂得勾引人了?”
他不是真的要將我從窗邊扔出去吧?
“你放手,我自己走下去。”我看着那雙噴火的眼,突然有點害怕,他不會真的要將我扔出去吧?
“現在知道害怕了嗎?才那麼一點大居然會勾引人了,以後還了得?說不定嫁了人還會紅杏出牆?”
“我現在就讓你知道甚麼是勾引,要不說我這個做師兄不教你。”
他的聲音帶着嘲諷,臉被銀色面具遮蓋,看不到甚麼表情,但那眼睛卻帶着微微的怒意。
……
天呀!是師傅。
我猛地蹦了起來,慌張失措,他也極爲迅速地鬆開了手,一躍而起,動作優美矯健,當我抬起頭的時候,剛好對上師傅他老人家那睜得再也不能再大的眼珠,他的老臉到現在還在不停地抽搐着,一下又一下。
我低垂着頭,臉發燒,怎麼那麼倒黴會被師傅撞見,他該不會以爲我們已經——心中怨死這個男人了,甚麼玩笑不開開這種玩笑?現在被師傅誤會了怎麼辦?
我們都不吭聲,但師傅卻接着第二次追問我們在幹甚麼?大有鍥而不捨的精神。
“師傅你不是都看見了嗎?還問?”他依然昂着頭,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讓我大開眼界了,帶着面具的人真的比沒帶面具的人臉皮厚一點。
“銀狼,這丫頭的身骨子你也看上,你的眼光也太——”
“師傅——”我又羞又怒,我想不到他居然說這種話,他都一把年紀了,怎麼不積一點口福,我的身材怎麼了?不就瘦弱了一點嗎?師姐的也不見得比我好多少,難道她就凹凸有致?
“我當然看不上她,是她思春來勾引我,我正想教訓她的時候,你就來了。”他無奈地說。
“有你這樣教訓的嗎?”
師傅的老臉抽搐了一下,但還是沒有任何表情,最後他將師兄帶走了,將我一個人晾在這裏。
我的師傅叫天狼老人,師父說他養了一窩狼,給我們取的名字都帶一個狼字,大師兄因爲從小帶着一個銀色面具,所以叫銀狼,而我就叫他銀狼師兄。
誰讓他見到我第一面的時候,喊我是夜叉!他明明就知道,當時我臉上的灰是燒火的時候沾上的黑灰,還在那邊故意嘲笑我,所以當師父讓我喊他師兄的時候,我立刻就想到了銀狼,算是我對夜叉那兩個字的回禮。
因爲我是最後一個被師父帶回去的,所以師姐就想倚老賣老,讓我幹所有的雜活。
我可沒那麼笨,休想欺負得了我?我砍柴了就要她挑水,她淘米了我就會乖乖地去煮飯,多年合作無間,但這幾年大家都厭倦了,都恨不得甚麼都不用幹,整天瘋玩,結果就打賭,誰能揭開大師兄的面具,誰以後就可以翹起二郎腿,甚麼都不用幹,從此我的人生就有了目標。
這次師傅說他回來的時間會比較長,所以我與師姐兩人開始了新一輪的較量。
……
最後師傅說我對同門師兄不敬,將兩個月思過期改爲三個月,我整個人蔫了,不敢再吭半聲,但卻回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他萬箭穿心痛苦而死,死的時候下地獄過油鍋煎炸成一堆油。
在這一個月內,我就呆在山洞裏,沒有人與我聊天,也沒有人跟我吵架,除了師傅扔給我的幾本武功祕籍,偌大的山洞甚麼都沒有,我也沒有甚麼打發時間,三個月就照着這些祕籍練習着,有些時候練習得無聊,我就大喊大叫幾聲,要不就在洞中像猴子那樣傻跳。
發泄完了還是無聊,所以繼續看那幾本書,但想不到三個月竟然武功精進,整個人變得神清氣爽,師傅本來就說我有練武的天賦,只是懶根太多,直到現在還是半吊子,想不到這三個月倒有所成。
我出山洞那天就氣沖沖地去找那個奸詐小人,但可惜去到房中空無一人,一抹桌子上已經有了塵埃,這銀狼又下山玩了,我真是沒有見過那麼偏心的師傅,恨得我牙癢癢的,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可不是好欺負的主。
趁他不在,趁師傅剛出門,我將他房弄成了一座廢墟,他喜歡的書籍,我大筆一揮,讓它全報銷了,得罪我就是這種下場,陷害我就這種後果。
我絕對會是有仇報仇的人,有怨報怨的小人,死銀狼,我咬牙切齒地詛咒他。
這個寢室已經破壞得不能在破壞的時候,我滿意的拍着手掌,準備揚長而去,就在這時,我看到了師姐那張得大大的嘴巴,她的眼珠子就快要滾出來眼眶,再往邊上看去,我看到一張不停抽搐的老臉。
這次死定了,又撞到狼口上了,剛剛放出來,現在看來又得進去了,我聳拉着頭,垂頭喪氣地等着師傅的懲罰。
“你這種行爲大大觸犯了門規,你說你是準備面壁一年還是兩年?”
師傅嘴巴動了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一開始以爲他開玩笑,我從小就被他撿回來,他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平時我怎麼調皮,他都不會這樣處罰我。
今天他居然問一年還是兩年?在那個山洞三個月我都已經生不如死了,再呆下去我真的會瘋了,但師傅的表情根本就不是在說笑,我真的害怕了,但我不就是毀了他這個寢室嗎?我幫他弄好就是了。
我忙轉身收拾房中的東西,但我剛纔破壞得太徹底,整個寢室就成了一個垃圾堆,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好。
我求饒地看着師傅,我可憐兮兮地看着師傅,我真的不想再回那個山洞,太無聊了,太悶了。
但他們不是外出了嗎?怎麼會突然回來,我實在是太倒黴了,一輩子沒做過壞事,一做壞事就被人發現。
“師傅不要再困我在山洞了,我都快十五歲了,你再困兩年我就十七歲了,到時成了老姑娘,你說我怎樣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