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烏黑一片的天傾盆大雨下個不停,不時有閃電雷鳴劃過,爲漆黑的夜帶了一絲光明。
御花園裏一名女子跪在地上,全身被大雨淋了個透,跪在地上幾不可見的發抖,臉上一片慘白。縱使如此,她依舊目光如炬的望着前方掛着燈籠的遠方宮殿,冷得發紫的兩片薄脣緊緊的抿在一起,垂在兩旁的手死死的扣着掌心的肉,以此提醒自己受到侮辱。
“貴妃娘娘,您呀,就跪在蘇妃面前認個錯,這事不就完了嗎?何必給自己找罪受呢?”這時一道尖細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跪在地上的女子聽到聲音,眼珠子動了動,卻沒有開口,只是冷冷的挑起那凍的發紫的嘴脣。
跪在蘇妃面前認個錯就完事了?呵,只怕那蘇妃要的不止是這些吧!
想到她之所有跪在這裏,芸貴妃眼眶就紅了。心裏有些埋怨
怨嗎,當然是怨的,如果是當今S上聽信那惡毒的女人片面之言,她會跪在這裏嗎?恨嗎,那是肯定的,如果不是蘇妃的陷害,她......思此她突的笑了起來。
可笑可悲!
過來的公公來到她面前,她認出這個就是蘇妃眼前的紅人小蘇子,據說跟她幾百年前同宗,蘇妃纔對他多有關照。
身材略矮小的小公公艱難的給小蘇子撐着傘,小蘇子趾高氣揚的望着她,鼻孔朝天的樣子,使她見了心裏一片荒涼。曾幾時一個低賤的奴才也敢在她面前擺出這個樣子?
“既然芸貴妃沒有那個覺悟,灑家也不再多言,您就自求多福吧。咱們走!”小蘇子扔下這句話,帶着撐傘的小公公一同離開,那小公公臨走時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裏帶着不忍與同情。
呵,想不到有一天她居然也淪落到被一個奴才同情。
她想着,卻越想越冷,渾身跟陷入冰窖一般,臉色慘白得好像那雪白的手帕一樣一點血色也沒有。
頭好暈。
她腦海裏剛閃過這幾個字,眼睛一黑,整個人撲倒在泥濘的地上。
“你看看那邊,芸貴妃是否倒下去了?”廊檐邊上站着兩個派來監督她的宮女,見到挺直身子跪在御花園的女子不見了身影,一個身穿嫩黃色衣裳的宮女推了推旁邊穿着青灰色衣裳的宮女一把,示意她看向御花園那邊。
……
“朕沒想到你竟如此歹毒,居然對蘇妃腹中的胎兒動手!”戴着冕旒身着金黃色黃袍的皇上怒不可遏,指着她的手略微顫抖,雙眼紅紅的似乎在壓抑着他的憤怒。
“不是我,我沒有。”跪在御花園的芸貴妃滿臉恐慌的看着皇上,蒼白的臉上有一道紅紅的手印。
她也知道爲甚麼蘇妃突然肚子痛,跪坐在地上,隨後太醫過來,說蘇妃小產。
這件事發生得太突然,她都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跟在皇上身邊的高公公聲音從遠處傳來,她便瞧見皇上憤怒的走過來,一上來不分青紅皁白的就給了她一巴掌,
她被這巴掌打懵了,捂着被打的臉不敢置信的看皇上。皇上卻異常憤怒的望着她,似乎想要把她生吞了。她顫着脣想要問皇上爲何如此對她,話還沒出口,隨在皇上身邊的兩個侍衛上前,一人一邊把她壓跪在地上。
膝蓋生硬的跪在地上的發出嘭的響聲,她只覺得骨頭被撞得生痛,皇上質問的話語不停的從頭頂上傳來,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沒有?蘇妃身邊的宮女親眼瞧見你把她推到在地。”皇上怒視着她,滿臉通紅。
“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甚麼?只是嫉妒蘇妃得寵,有了身孕,而你作爲一個貴妃,至今還未懷上,你就懷恨在心,遣退所有宮女,就爲了對蘇妃出手對嗎!”
“我沒有。”蘇妃懷不懷孕跟她沒有關係,她今天過來也是蘇妃邀她過來有事相談。他們還沒說上幾句話,蘇妃突然情緒激動的指責她,說她霸佔皇上,不給其他妃子機會。這種無中生有,空穴來風的事,她怎麼可能會承認,兩人就因爲這件事起了爭執。
見她情緒激動,她上前一步想要讓她平復一下情緒再繼續說,誰知她才踏前一步,蘇妃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喊着肚子疼。瞬間在旁邊的宮女紛紛圍了上來,蘇妃身邊侍候的宮女紅葉緊張的上前攙扶她,卻發現地上有一灘血。
緊接着,宮女們驚慌失措的呼天喚地的去找來御醫,御醫看過後說因爲跌倒在地導致的小產。可她明明沒有推蘇妃,蘇妃自己跌坐在地上的,她根本就沒有碰到她。
面對皇上的指責,她百口莫辯,她帶來的宮女不在這裏,御花園裏全是蘇妃宮裏的人。那些宮女似乎統一口徑,皆說看到她跟蘇妃起爭執,不知道說了甚麼,她惱羞成怒的把蘇妃推到在地。
“既然不你肯承認,那就跪到認識錯誤爲止!”說完,狠狠的甩了着衣袖走了。留下滿臉淚痕的芸貴妃,芸貴妃懊惱的跪在地上,要是她不聽蘇妃的話把宮女遣出去,留下一個她宮裏的宮女,事情都不會發展成這樣。
她被罰跪的事情瞬間傳遍了整個後宮,一些好事的嬪妃想要過來一探究竟,被守在御花園入口的嬤嬤攔住了。
……
縱使皇上下了口諭,蘇妃宮裏的宮女還是自由進出御花園 把蘇妃宮裏的消息傳過來給她。
“皇上到宮裏去,御醫說看胎型,應該是個龍子。”
“蘇妃替你在皇上面前求情,讓皇上饒你一次。”
“蘇妃說了,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與你無關,她不應該在你面前說她有孕的事。”
“皇上說了,你要是跪在蘇妃面前,乞求蘇妃原諒,他就放你一次。”
“芸貴妃,馬上就要下雨了......”
不記得她們說了甚麼話,也不記得她在御花園跪了多久,也不知道甚麼時候下得雨。
等她醒來時,天已經亮了,向來侍候在她身邊的嬤嬤守在她牀前。見到她醒來,激動的對外邊的人說她已醒來。
她掙扎着要從牀上起來,卻發現這裏的佈設很陌生,不是她宮裏的裝飾。
“這......這是哪?”嬤嬤攙扶她半坐着,她環視了一圈她所在的地方。這裏不是她的宮殿,她的宮殿不是這樣的。
她的宮殿不像蘇妃那邊華麗,但也不像這裏如此落魄,她已經被砭進冷宮了嗎?
嬤嬤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這是冷宮嗎?咳咳咳......”她閉上眼睛,過了半響才慢慢睜開,緩緩開口問,話剛說完,喉嚨一陣癢,咳嗽聲驟然傳出。
“不是。”嬤嬤忙上前給她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的開口回答。
“那這裏是哪裏?”她握着嬤嬤到的水,是溫的。她抿了一口緩解喉嚨的癢感,不想這水入口,才知道是溫涼溫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