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四月的天陰沉沉的,眼看着少不了是一場大雨要下。
正在地裏忙着拔草的農戶們也趕緊收了傢伙事抓緊時間回家去了,要不然這大雨一下,準都得淋成落湯雞。
劉氏站在屋檐下手裏拿着針納着鞋底子,翹首以盼的看着自家田地的方向。
終於在大雨落下來之前看到了自己男人扛着農具回來了,她忙把手裏的鞋底子放到陣線簍子裏,趕緊拿出乾燥的棉布出來。
於大海推開門跑了進來,跟妻子站在屋檐下,先把幹活的鐵鍬放到一旁:“咋站在這裏了?”
“這不是見要下雨了,見你還沒回來,快擦擦。”
於大海接過棉布沒捨得擦汗,用手抹了把汗水,這天兒雖然看着要下雨,但燥熱,悶的人汗流浹背的,想着下上這一場大雨就能好點了。
兩口子正說着話,豆大的雨點子都落了下來,於大海笑着說道:“都說這春雨貴如油,看來今年的莊稼收成不錯。”
“是啊,咱們今天收了麥子賣了錢,開秋就能送小成去上學了,”劉氏也笑眯眯的,隨後又感嘆道,“咱也能緩口氣了。”
聽到妻子的話,於大海知道妻子這幾天一直髮愁老院那邊說兌錢的事。
想到這裏,於大海覺得有些愧對妻兒,這麼多年了,自家這日子一直緊巴巴的,本來就是勉強有口飯喫,眼下老院那邊也跟着要錢,說是年紀大了得攢點錢養老,讓他們每戶每個月都兌一百文給老宅,只是這樣一來,就苦了他們這一家子了。
“行了,不說這個了,趕緊去洗洗吧,”劉氏催促着丈夫,“這一身的汗,去洗了過來喫飯。”
於大海跟着妻子往屋裏走,一邊問道:“好,倆孩子呢?”
“小成今天又跟着村裏二狗他們跑着玩去了,那一身的泥跟個泥人一樣,卿卿給他洗了衣服,帶他睡午覺去了。”
……
這一場雨下的不小,院子裏已經有了積水,她看着娘正在院子裏的小菜地裏忙活,抬步也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原本綠油油的小菜苗此時都東倒西歪的,有的甚至連根都出來了。
“娘,這還能活嗎?”
劉氏見閨女過來,也心疼的說道:“誰知道啊,你說我咋就忘了給它搭上點東西了呢。”
這小菜地是她今年跟閨女開出來的,別看這一小塊菜地不大,但是沒少費了力氣。
都是自己一點一點的開墾出來的,當時閨女的手掌上都磨出了好幾個小水泡呢。
這好不容易等着小菜苗出來了,閨女每天跟寶貝似的澆水拔草,這一場大雨後就成了眼前這個德行了,怎麼能讓她不心疼呢。
“娘,沒事,”於卿卿見娘心疼,忙安慰她,“咱們再把它重新種上不就行了,再說了,就算是真的不活了,咱們再重新種不就行了。”
劉氏見閨女俏生生的安慰自己,她心裏也好受點,聲音溫柔:“嗯,卿卿你先去多穿件衣裳去。”
這剛下了雨,天還真有點冷了。
於卿卿乖巧的笑笑:“不用了娘,我不冷,我幫您把這些菜苗都種上吧。”
她說着捲了捲袖子,露出一小截白白嫩嫩的手臂,絲毫沒有嫌棄菜地裏的泥濘,拿過被她娘挑出來的一些還能要的小菜苗,用手在地上挖出來個小窩把菜苗的根放了進去,隨後再用土培一培。
看着如此乖的閨女,劉氏憐惜的笑了笑,也沒有了剛纔的抱怨和自責,彎腰跟閨女一起把小菜苗又重新種上了。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母女二人直起身子,看着眼前的小菜苗,雖然有的菜苗還是被雨水打的蔫巴巴的,但是比一開始好的多了。
劉氏苦笑的開口:“但願它們能好好長。”
……
當時她爹孃也沒在家,她心裏又害怕,就趕緊拿着東西把這液體給擦掉了。
誰知道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帕子上竟然長出來一顆麥苗,這個時候於卿卿纔想起來那帕子可能是她爹用過,上面沾上麥粒子。
爲了驗證心中的猜想,於卿卿找來了一個枯樹枝,又滴了一滴那個液體,剛開始一點變化都沒有,她都要懷疑剛纔那一切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了。
可是很快她就看到那枯樹枝竟然冒出來綠芽,然後以肉眼可見的迅速爆青,最後成了一支長柳。
這事太過驚奇,一直到了現在,她也沒跟任何人說起過,包括她的家人。
於卿卿看着滴過兌了蜜露水的菜苗,心想着但願有用吧。
另一邊劉氏壓根沒注意到閨女這邊的動靜,她洗了手,拿出放在廚房的豬下水,這小半掛豬下水處理處理,能夠他們家喫好幾頓的了。
於卿卿看着自己娘端出來半盆子的豬下水,這東西臭得很,若是處理不好可不敢喫。
劉氏對於清理豬下水很有一套,而且就算是賣肉的,這豬下水一般都不會賣,抓一事因爲這東西太難收拾,有的人家清洗了很多遍還是有股子味,所以這東西就算是賣也很少有人買。
因此S豬的人一般就會把這個留着自己喫,或者送給來幫忙的人。
劉氏把盆子端到了井邊,又讓閨女去把鍋臺下的草木灰都盛出來。
“你個傻丫頭,你不會分兩次盛啊。”
看着閨女費勁的端着一大盆草木灰出來,劉氏無奈的笑笑。
於卿卿把草木灰放到她手邊,舒了一口氣:“我也沒想到這東西這麼沉。”
劉氏笑着搖搖頭,隨後往那豬下水上倒了半盆子,動手搓了起來,果然看到那草木灰把豬下水上面的髒東西粘下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