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桃源村天還沒亮透。
柯大丫就被婆婆拖拽着,一路罵罵咧咧進了柯家院子。
路上,好多村民都看到了,好奇地把柯家院子給圍了。
剛進院子,段母怒吼:“柯家的,出來!”
柯家東屋門打開,裏面出來一個五六十歲滿臉褶皺的老太婆:
“我說親家,昨日才辦完婚事,三日回門時間還沒到呢?這一大早的來鬧啥?”
段母都被氣笑了,指着柯大丫憤憤:
“我來鬧啥?你這是揣着明白裝糊塗?你們這偷樑換柱用得好啊!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家要的是你小女兒柯廣甜,我就看重她屁股大好生養,可你把這瘦得除了骨頭就只剩下皮子的孫女嫁過來是甚麼意思!糊弄鬼啊?”
被段母指着鼻子的柯大丫,眼淚簌簌而落。
她早晨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三年前嫁給段三郎的那一天。
自己還是被奶奶逼迫穿上嫁衣,代替自己小姑出嫁的。
柯老太滿不在乎的啐了一口:“我說段家的,你家兒子不過是個斷了腿的殘廢,能娶大丫就知足吧......”
“啊呸!我可是花了二十兩銀子聘禮,在村裏也是獨一份兒了......”
段家是唯一一家外來戶,氏族排外,想要在村裏生活,找個本村有名頭的人家聯姻是最好的辦法,這才下了血本定了柯家的女兒。
聽着這糟亂的對罵,柯大丫想想未來三年悲慘的命運,實在是不想再來一遍。
……
柯悠然心中一暖,目光移向沈里正,準備拉他下水:
“里正老祖,桃源村民風淳樸,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如今出了換親一事,於整個村子的名聲有礙,您可不能做事不理啊!若此事不能善了,今後誰還敢來咱桃源村說親?”
圍觀看熱鬧的喫瓜羣衆此時也不淡定了。
是啊!誰家沒有姑娘小夥?若今日之事傳了出去,他們家的姑娘小夥還要不要說親了?
還有些人純屬嫉妒,見柯老太收二十兩聘禮,又有兩個這麼有出息的兒子,就想看她喫個癟。
幾個上了年紀的婆子,忙上前拉住柯老太,搶走她手中的掃帚,把她和段母分了開來。
“我說,柯家的,你這事做得不地道啊!段家出二十兩聘禮,你把人家兒媳給換了,擱誰家能過得去這個坎?”
“對啊!柯老太,快把人家的聘禮錢給退了吧!”
“就是,二十兩呢!誰家會用這麼多銀兩,娶柯大丫那種骨瘦如柴,風一吹就倒的!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就是,柯大丫能值二十兩?......”
......
我去!躺着都能中槍,這話柯悠然可就不愛聽了,她咋就不值二十兩了!
啊呸!這是二十兩的事嗎?她柯悠然可是千金難換的......
啊!不對,回來,扯遠了!
聽了柯大丫的話,沈里正此時的臉比鍋底還黑:
……
柯老太還在叭叭的嘴瞬間停止,盯着自家老頭訥訥說不出話來,胸口上下起伏着,站着沒動。
柯老頭被村民一通笑,老臉一紅,爆喝:“還不去是吧?你就不怕老頭我今日就把你給休了?”
柯老太咬牙,良久後才憤憤地轉身回屋,取了一兩銀子又五百文錢,怒氣衝衝地給了盧大夫。
盧大夫毫不客氣地收了銀錢,心中也是惱怒,他是看地上姑娘可憐,只收了個成本錢。
老神仙給的藥丸子還沒算錢呢,這老太太最好永遠沒病,別落他手裏,否則下次他可沒這麼好說話。
柯悠然一看盧大夫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甚麼,這老太太可真夠蠢的,得罪十里八村唯一的大夫,對她有啥好處?
她最好祈禱,柯家人這輩子都別生病,生病也別求到盧大夫的門上。
盧大夫收了銀兩,有些心痛地上的柯大丫,還是補了一句:“這丫頭腦袋受到重創,還需要開幾服藥喝着......”
話還沒說完,柯老太不幹了,指着盧大夫讓他滾出去,柯家不需要大夫。
柯悠然則看着柯老頭:“爺爺!您要讓十里八村,指着您的脊樑骨罵您苛待孫女嗎?孫女傷着了,連藥都捨不得買?”
柯老頭被沈里正和所有鄉親看得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柯廣甜,一把拽過罵街的柯老太,在她耳邊悄聲道:
“娘,這柯大丫傷得太重,醫藥費可是一大筆銀子,把他們家分出去過,咱可不能替他們收拾這個爛攤子。”
柯老太猶豫:“這二丫長大了,過幾年就能嫁人了,娘還指望收她的聘禮銀子呢!”
柯廣甜不屑道:“娘,你是她們奶奶,就算分出去了,還不是任由你拿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