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新編導是位空降海龜,維也納音樂學院畢業,六月歸國,九月競聘,過五關斬六將,她是踏着多少人的血淚簽了這份合同。”
“編導崗開出百萬年薪是歷史上從未有過的高價,能引的一批人前赴後繼也屬實是正常。不過,她一個拉小提琴的來這兒攪合甚麼?不知道那一百萬拿着有多燙手嗎?”
“你們還不知道吧,咱的新編導可是個美人兒,身材樣貌都在領導的審美點上,前途不可限量,未來在領導的身邊肯定是無限可能......”
一陣曖昧的笑聲響起,懂的都懂,純憑意會但又浮想聯翩。
洗手間是女人們最愛聊八卦的地方。你一言我一語,添油加醋,分享交流,不用多久,升級到5.0版本的全新八卦便會熱騰騰的出爐,擴散速度之快,堪比病毒傳播。
角落裏的坑位,輕輕的打開,一抹身影走了出來。她有一張精緻的瓜子臉,細眉輕挑宛若鳳凰展翅,修身的小西裝,腰身纖細,雙腿修長,走路的時候步子極爲堅定,高跟鞋與地面撞擊時發出了噠噠噠的清脆響聲。
衆人循聲望了過去,齊齊生出疑惑。
這人是誰?面孔好生,相貌拔尖,又美又颯,以前都沒見過。
她不過是來到水池邊放水洗手,周圍的其他人便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連聊八卦的聲音都瞬時小了許多。
她偶爾抬眸,冷冷的眼神一瞬間掃過那幾個八的最歡的女職員,她們竟被嚇的毫無形象的一縮脖子。那一股迫人的氣勢,壓的人心臟都跟着揪緊了。
有人認出了她:“你是,今天來報道上班的沈妍和編導?”
沈妍和輕輕點頭,也認出了對方:“陳果導演您好,我們在上星期的面試會見過。”
通過競聘進入電視臺的這一批新人,清一色全是履歷佳、學歷高、能力強的頂尖人才,臺裏許諾高薪,寄予厚望。最後一關的終審面試,更是組織了三十九人的終審團隊,一個一個的過篩子。陳果當時是評審中的一員,她對沈妍和印象深刻,能一眼認出她這很正常,但沈妍和與她僅是一面之緣,還是在那種高壓、緊張的場合,再見時她還能準確的說出自己的名字、職位,這份記憶力是相當的厲害。
果然是個厲害角色,真是令人值得期待啊。
陳果壓着心底的思緒,保持得體的笑容:“十點的會,我也參加。”
……
“沈編導,我錯了,請您原諒我嘴賤,我以後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也不知是誰先開的口,大家竟是有些爭先恐後的道歉。她們卑微的祈求着沈妍和的原諒,一邊哭泣一邊自責。
洗手間內,充滿了一片祥和的感覺。
沈妍和嘴角微勾:“爲甚麼哭?”
幾個女人愣住,心說這還用問嗎?還不是被你嚇的嘛,居然偷偷的在錄音,她們在背地裏的那些臆測,如果真的當着領導的面放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電視臺的工作既體面又穩定,她們哪個不想體體面面的做下去呢?
沈妍和抓住的是她們的命門。
“犯錯後,你們就是用眼淚來解決問題?”沈妍和滿是嘲諷,“你們覺的示弱就可以解決掉你們造成的傷害,抹平那些不負責任的屁話所造成的一系列後果,並且理所當然的獲得原諒嗎?”
沈妍和的話,輕易的激怒了這些又慫又霸道的女人們,仗着自己這邊人多,資歷又老,她們忍不住又嚷嚷了起來。
“我們都已經誠懇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得理不饒,抓着這麼點事怎麼就不肯放了?”
“單憑一個錄了幾句玩笑話的錄音,你能證明甚麼,又能說明甚麼?”
“別忘了,今天是你來電視臺上班的第一天,把事情鬧大,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你也討不到好處。”
“新人就是新人,還能力強呢,情商那麼低,我看也不咋樣。”
......
沈妍和又挑了下眉梢,雙瞳中央,快速滑過了一抹危險:“諸位,我的記憶力非常好。”
……
沈妍和不慌不亂。
她嘴角的淺笑弧度不曾改變,等到所有人坐穩,才輕輕開口說下去:“時間太短,所觀有限,所想雜亂,作爲新人,我只帶着眼睛和耳朵,用心觀察,努力學習,希望在未來有更深入的瞭解時,再來回答江臺長提出的問題。”
“喔?你倒是挺謹慎的,我還期待着在國外深造多年的你,能少些虛與委蛇的客套,多些一針見血的直接。”江泰山換了個姿勢,手指敲了敲桌面,“這也是臺內力排衆議,將你們四位招聘進來的根本目的所在。我們需要一點新鮮的東西,一些不一樣的、讓人眼前一亮的振奮,一些能從中層掀起來的靈感風暴,進而帶動起所有人轉變思路,改變方向,讓觀衆們重新接納認可,並且吸引來更多年輕一代的關注。”
“是。”沈妍和微微點了一下頭。
“坦白說,經歷了幾輪面試,我對你充滿了期待。”江泰山語音停頓,話鋒一轉,“希望你能在試用期結束後,交出一份亮眼的成績單,不要讓我失望。”
氣氛有點怪,參會人員不少都繃緊了皮子,顯然是感覺到了與以往不太一樣的氛圍。
“當然。”沈妍和依然是不亢不卑的神情。
在每個人都以爲她又要用消極逃避的姿態來躲掉江泰山的咄咄逼人時,她又開了口:“新工作新環境,同樣代表着新機遇新挑戰,比起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我個人更傾向於先做好周密調研,深入觀察,細緻瞭解,最終落實到更實際的工作中去。如江臺長所提起的,我的確不太擅長虛僞客套,而更青睞務實且效率的工作方式,希望在未來的工作中,能與各位同事溝通默契,相處愉快。”
一席話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集中到了沈妍和的身上。她端坐在座位上,眼神極冷,小西裝勾勒出了窈窕的身形,細白的頸子如天鵝一般優雅驕傲。全身上下並沒有刻意吸引人眼球的裝飾,可就是覺的她氣勢驚人。明明也是既年輕又漂亮,但幾乎每個人第一眼望過去,都會先一步被她身上的女王範兒所捕獲,進而在腦海中冒出這樣的一個念頭:沈妍和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江泰山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我要的就是你們的這股拼勁兒。”
他的眼神迅速的從其他三位明顯有點傻住的新人的面孔上掃過:“轉正的規則,你們四位都清楚了吧?”
沒人回應,因爲根本沒人對他們四位新人說過這些。只有沈妍和與他有了一個眼神的對視,表達着疑惑。
江泰山自顧自的說下去:“試用期結束,四位之中只有一位能夠獲得電視臺的正式編制,其他三位則是會評定爲試用期不符合崗位要求標準而遺憾離開。”他攤了攤手,一點都不覺得突然提出這種狼性競爭的規則有甚麼不對,還頗有興趣的繼續往下講:“所有部門都會敞開爲各位提供資源,允許你們放手去做,利用好你們各自擅長的部分,將靈感和激情全數釋放。那麼,請全力以赴的去拼搏吧,你們最後的考覈總成績將是各位順利晉升的唯一標準,咱們一切以結果論。”
簡簡單單的一句,卻像是將一枚Z彈,“轟的”扔進了人堆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