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黑色邁巴赫猶如一隻利劍,在兩排筆直的梧桐樹下疾馳而去。門把手一路閃爍着星光,來到京港市一所高級小區裏。
司機從邁巴赫後面快速繞了一圈,畢恭畢敬地打開了車門。
“少奶奶,到家了。”
黑色高跟鞋的率先探出車外,鞋跟落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細小而又清脆的聲音,緊接着一個二十五六,明豔大方,留着齊肩短髮的女孩兒,優雅從容地走了下來。
江圖南,溫家那個傻少爺的新婚妻子,兩人結婚纔不過一週。
她穿着一件用料考究的白色刺繡襯衫,搭配一條剪裁利落的菸灰色長褲,簡單而又優雅。她低頭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背後的手工刺繡暗紋隨着她的舉動,在月色下掀起一陣微微的暗湧。手上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鑽石,在月色的映照下,閃爍着清冷的顏色。
管家帶着兩個女傭,一路小跑來到她面前。
“少奶奶,太太已經在裏面等了一個晚上了......”管家趙媽的意思已經很明確,她的婆婆對於她這麼晚回家,很不滿意。
“知道了。”江圖南隨手整理了一下頭髮,步履從容地走了進去。
客廳裏,燈火通明,一位身穿考究的中式衣裙的貴婦人正端坐在酸枝沙發椅上,面色冷冽,分明不悅。那便是江圖南的婆婆,溫家長房長媳——慄媛媛。
慄媛媛,五十八週歲生日剛過,早年間,丈夫和長子因故去世,獨自撫養小兒子長大,勞心勞力,模樣較同齡人蒼老了些。她不好穿戴,只佩戴着一條和田玉佛,手裏永遠捏着一串暗綠色的玉佛珠。
江圖南從進門的第一天起,她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這個婆婆那是相當的難纏。
“媽,我回來了。”
江圖南的話音剛落,一個高大俊朗,同樣也是二十五六的男孩向她跑了過來,將她一把抱住,低着頭,臉輕輕地貼在她懷裏,語氣中帶着些許撒嬌:“圖南姐姐,你回來了,你到哪裏去玩了?怎麼不帶我去?”
……
江圖南簡單衝了個澡,出來便看見自己的傻丈夫溫景麟乖乖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兩隻手擺在膝蓋上,坐得筆直,眼神堅定,卻又透露着些許幼稚。
她和溫景麟結婚後,一直住在外公慄老先生的家裏。慄老先生是軍人出身,已經八十多了,有一兒一女,兒子早年間在抗洪救險中犧牲了,沒有結婚,也沒有後代,女兒慄媛媛,與溫家長房長子溫繼材結婚後生了兩個兒子,分別叫溫景麒和溫景麟。
在溫景麟在十二歲時,一次交通意外,溫繼材和溫景麒都過世了,溫景麟雖然存活下來,但智力就永遠地倒退回了八歲。
不過,多年來,慄老先生把溫景麟當成正常人來培養,所以溫景麟能夠生活自理,甚至還能識字、閱讀,與人交流也沒有太大問題。只是交談幾句,就會發現,他的心智只是個小孩子。
江圖南擦着頭髮,隨意地走過去,像哄孩子似的:“怎麼還不睡?”
溫景麟抬頭看着她,語氣裏有幾分撒嬌:“圖南姐姐,你說要給我講故事的。”
江圖南輕輕嘆了口氣,她這婚結的,真像是直接找了個娃來帶,提前進入媽生體驗。
“太晚了,我們直接睡覺吧,明天我一定給你講好嗎?”
溫景麟搖頭:“不要不要!我要現在講!現在講!”
“已經十一點多了,明天早上你不是還有課嗎?上課打瞌睡怎麼辦?”
慄老先生給溫景麟找了教授語文、數學和英語的老師,每天來上課,可是溫景麟畢竟智力受過損害,所以接受能力很差,好在家教老師耐心,慄老先生也並不着急,只求他能會一點就好。
除了基礎學科課,慄老先生還特意請了格鬥、游泳等健身教練,否則溫景麟那八塊腹肌是怎麼練出來的。
這些都是她嫁進來之後,才知道的。溫家和慄家並不想讓溫景麟出現在公衆眼前,一直把他藏在家裏。當江圖南第一次去拜訪慄家時,還覺得戒備森嚴很奇怪,不過後來想想,這是爲了躲開那些八卦記者吧。
“我不要......我要圖南姐姐給我講故事!你要是不給我講故事,我就告訴媽媽去!讓媽媽打你屁股!”
“你要是敢告,我就打你屁股!”江圖南翻身上牀,被子一掀,燈一關,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