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夜幕低垂。
嬰兒手臂般粗壯的龍鳳喜燭映照着百子千孫帳,層層疊疊的垂落。
丫鬟婆子正肅立在旁,瓔珞獨坐在高大的拔步牀上等着自己夫君的到來。
“太子駕到!”
伴隨着小太監尖喜的喊叫,丫鬟婆子整整齊齊的跪下:“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膽!西涼公主怎地還不跪地相迎?”
小太監尖細的聲音嚇的瓔珞一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向太子福身行禮。
“全都下去吧。”
冷淡的聲音傳來,瓔珞只感覺一個身影向她走過來,然後眼前一晃,大紅的蓋頭已經被粗暴地掀開。
還未等瓔珞反應過來,手中已經被塞入了一杯酒,蕭承澤自顧自的拿起另一杯酒,仰頭嚥了下去。
“夫君,這”瓔珞小聲疑惑道“交杯酒不是這樣喝的……”
“你在教我做事?”蕭承澤冷道:“不過是個戰敗部落的公主。”
“我……”瓔珞囁喏。
蕭承澤神色更冷,扯開了她的喜服,毫不溫柔的將瓔珞推倒在牀上覆了上去。
……
三年前,西涼已現敗勢,父王提出求和。
但大虞要求父王送質子入京,可是父王卻捨不得他放在心坎上的兒子,便把她女扮男裝送入京城。
質子的生活可想而知,那些皇子對她百般折辱,只有承澤哥哥,不但不會欺負她,偶爾還會制止他的弟弟們。
哪怕他對她也是不假辭色,可那也是她童年生活唯一的曙光了。
直到去歲,聽說兩國有和親的意願。
她做了這輩子最勇敢的決定,欺騙父王,讓父王以爲自己和大虞太子兩情相悅,說服父王把她接回西涼,然後以和親公主身份嫁給承澤哥哥以牽制大虞。
她以爲她交付了全部的愛與時光,伴他左右便是最深的情長,可是承澤哥哥怎麼會另外愛上他人?
她分明記得承澤哥哥一心只想登上那個位置,無心情愛……
難道她將西涼放在承澤哥哥身後增加他的籌碼,做錯了?
瓔珞決定不再坐以待斃,想尋太子表明心跡,宮婢說太子還未歸來,便去書房等太子歸府。
行至書房外時,便見到一個黃衣小丫頭在書房外面神神祕祕,不知在做何事情。
“你是誰?在太子書房外鬼鬼祟祟的幹甚麼?來人,給我拉下去仗責二十。”瓔珞上前質問。
從前承澤哥哥被他那些兄弟嫁禍,致使他失去機密資料而被皇上責罰,因此瓔珞決不許別人擅自闖入蕭承澤的書房。
不料那小丫頭轉頭看見瓔珞不僅不害怕,甚至朝窗角狠狠撞去,還突然跪下,“太子妃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瓔珞正疑惑,卻聽聞一聲厲呵:“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對薇薇?你們西涼也想亡國了吧!”
……
暮色漸起。
瓔珞依舊孤零零的跪在庭院之中。
忽然間雷聲轟鳴,狂風吹動樹葉,大雨傾盆而下,僕人們都縮在屋檐下開始避雨,卻無人過問瓔珞的冷暖。
明黃的燈光映照在窗戶上,房間裏面傳出一聲聲的嬌笑,是蕭承澤與楊明薇玩鬧的聲音,而瓔珞身邊只有雨滴噼裏啪啦落下的聲音。
聽着他們歡快的聲音,瓔珞的心更冷了。
明明她纔是蕭承澤明媒正娶的妻子,現在只能聽着自己的夫君和別的女子調笑。
正當瓔珞即將支撐不住,身子搖搖欲墜的時候,楊明薇走了出來,她冷眼看着雨中的瓔珞,彷彿在看一個不足爲慮的螻蟻一樣。
楊明薇緩緩走向瓔珞,身後的婢女趕忙爲她撐起寬大的雨傘,不讓一絲一毫的雨落在她名貴的衣裙上。
“就算了你嫁給了太子哥哥又怎麼樣呢?你看看,我纔是太子哥哥最心愛的女人,你也不看看你是個甚麼東西?”
“西涼國的公主,呵呵,西涼國又是個甚麼東西,蠻荒之地,大虞手下的敗家之犬,就憑也配得上太子哥哥嗎?”
楊明薇嘲諷的說着:“別以爲太子哥哥娶了你就會愛上你,太子哥哥永遠是我一個人的,這太子妃的位置,遲早是我的!”
“你......!”瓔珞震驚的抬起頭,她沒想到眼前的少女竟然有這種心思,而她身後的婢女卻彷彿絲毫沒有聽到這句話一樣。
“怎麼?”楊明薇:“沒想到嗎?”
“我與太子哥哥青梅竹馬,天作之合,要不是你!”楊明薇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漫出來,“要不是你橫插一腳,和太子哥哥成親的就是我了!”
楊明薇突然轉顏一笑,“不過沒有關係,太子哥哥根本就不在乎你,太子妃的位置,我看你怕是無福享受,你等着吧,再過不久,我會讓你看到親眼看到自己被休慼的樣子,在看着我風風光光被太子哥哥迎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