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夕陽好像喝醉了的螃蟹,沉下去就起不來了。
我站在風裏,沙塵撲面而來,我的奶孃雲嬤嬤抖開一角絲巾爲我遮擋。
而我,就在絲巾的紗質菱紋裏,看到我夫君周金軒縱馬而來。
我驚喜道:“夫君還記得我的生日。”
可是,周金軒下了馬,卻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懷裏還抱了一位姑娘,那姑娘一身紅衣,身上還流着血。
我的心一突,連忙走過去,“夫君,她是誰?”
周金軒直接把我撞倒在地,把那女孩像寶貝一樣的放在牀榻上,目光犀利如箭,沉聲道:“從此以後,雲蘿就是我的二房,她的事,你無權過問。”
如五雷轟頂,我整個人一僵,眼淚滾滾流出來。
成親三年了,我早預感到會有今天,可沒想到,這一天竟然發生在我的生日上。
女孩忽然翻轉身來看着我,笑容裏滿是諷刺。
就這樣一個照面,我看清楚了她是誰。
她就是失散多年的、林芷晴的孿生妹妹,林雲蘿。
記憶襲來。
三年前,在沉悶的大殿裏,周金軒挺着筆直的背脊跪在了水晶地面上。
……
我迷茫抬頭,和他四目相對,莫非他以爲,三年前,燒死了林家全族的那場大火,是我放的?
雲嬤嬤說:“那是皇上下令,和公主沒有關係。因爲林家打算通敵叛國……”
周金軒顯然不信,林家全族被燒之後,皇上下令厚葬追封,皇上不可能做這麼愚蠢的事。
“賤人,你做的那些殺千刀的事,以爲讓一個奴婢頂罪,就可以洗脫一切了?”周金軒再次施壓,我看到骨髓一點點從我體內流出,碗裏已經是一片猩紅。
“將軍,這一切,公主真的毫不知情!倒是你,從一個士兵,忽然被皇上授命爲大將軍,是公主爲你不顧一切求來的!我願一死,求你信我!”雲嬤嬤拔下簪子,刺進了自己的喉嚨,“公主,這是奴婢能爲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雲嬤嬤死了。
我的生母在誕我時,血崩而亡。雲嬤嬤哺育了我,追隨我來到大漠,和我情同母女。想不到如今,也死了。
生母爲了生我而亡,雲嬤嬤爲了助我而亡。
兩個我最親的人,都是爲了我的不懂事,死了。
我心如刀割,我瘋了,痛得瘋了,我大叫道:“既然你那麼恨我,不如殺了我啊。殺了我啊。”
周金軒揪住我的頭髮,扯的我頭皮發疼,嘰嘲的聲音掠過我的耳膜,“想死?沒那麼容易,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我聽到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我想起那日,爲了求父皇封周金軒爲大將軍,讓他領兵獲取戰功,我也是這樣跪在父皇面前。
當時,我磕頭時,也是這樣的聲音。
想不到這次,是我最愛的男人,親自撞擊我的頭。
我終於昏了過去。
……
冷風呼嘯。
我看到周金,他的身體碩大,健美,玉白,在月光裏是如此迷人。
我看得癡了,然而這只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竟然忘了他對我的傷害。
他眉眼間的冷漠讓我心痛。
可是,更痛的還在後面。
他忽然拿了長針,用力扎進我的腿上。
我哭着求他,不要這樣,從來沒有聽說,骨髓可以做藥,那是荒謬之言。
他冷笑道:“荒不荒謬不要緊,要緊的是你會生不如死。你害死了我的芷晴,這是你自找的!”
我痛不欲生,骨髓脫離我身體的瞬間,我都摸到了地獄的大門。
原來他來,不是爲了和我圓房,只是爲了取我骨髓。
忽然他站了起來,用冷得可以裂開的嘴脣說:“如果不是因爲,你我交合之後,更加有助於你的骨髓入藥,你以爲,我會碰你?”
原來如此。
原來就連剛纔的舒服,都是他別有用心!
我心痛到麻木,反而不覺得更痛了。
結束之後,我身僵體軟,周金軒起身,背對着我穿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