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嘈雜聲不斷,顧夏被吵醒,剛一睜眼,就被窗外的陽光晃暈了眼,過了好久才緩過來。
別墅大廳裏,麻將嘩啦啦地響,年輕男人們玩起來控制不住音量,幾個女伴圍坐在旁邊,一羣人談笑聲越來越高。
打牌間隙,有人問:“秦堯之真的回國了?”
“嗯,聽說是前天下午回的。”
“後天有個慈善晚會,秦家贊助的,請帖都發上天了,這不就是要讓秦堯之在湖市露個臉嗎?”
“怎麼,你不去?”
“當然要去了……三筒。”那人又抓了張牌,“我倒要看看,五年沒見,他變成甚麼樣了,是不是還那麼……目中無人。”
聽着朋友們聊着八卦,忽然,周無徹一推牌,面上閒適自得,“自摸九筒,糊了。”
陸北也只差了一張牌,等了十幾圈都抓不到,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泄憤似的將手邊的籌碼扔出去,“回國了就回國了,多大點事,你們翻來覆去地說。”
他抻着脖子看清了周無徹的牌,又不滿地嘀咕,“這麼小的牌你也好意思糊?”
周無徹挑眉,“小糊也算糊。”
有人調侃:“陸少這一上午都在輸,時運不濟啊。”
衆人一邊起鬨,一邊重新抓着牌。
陸北瞪了他們一眼,“你們小點聲。”
周無徹扶了一下銀絲框的眼鏡,扯脣笑:“怕我們打擾你家寶貝休息啊。”
……
再醒來的時候,暮色四合,顧夏整整睡了一天。
陸北已經走了。
這棟別墅是她的家,準確地說,是陸家送給她的。
兩個人訂婚在即,作爲賀禮,陸北的媽媽將這座價值幾千萬的別墅過戶給了她,大手筆在圈裏傳得沸沸揚揚,誰都知道,陸家很滿意她這個將來的兒媳。
住家阿姨煮好了粥,說是陸北怕她胃口不好讓的,粥端到餐廳裏,人又立刻消失了。偌大的別墅,大多數時間,就像只有顧夏一個人一樣。
時鐘滴答,顧夏看着眼前的白粥,熱氣氤氳下,黏稠的米粒彷彿不約而同地蠕動起來,讓她的胃口也跟着反酸。
她別開臉,逃也似地回臥室找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陸北的電話。
“怎麼了寶貝?”
陸北那邊背景音嘈雜,顯然還在“局”上。
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顧夏握着手機的手霍地攥緊,聲音卻平穩,“週三的晚宴,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你想去?”
“嗯,我想。”
“那叫一聲陸北哥哥。”
顧夏毫不猶豫地叫:“陸北哥哥。”
她聲音清亮,迴盪在別墅裏,加上臉上平淡的表情,以及不知道落在哪、沒有焦點的視線,一絲一毫的羞赧都沒有。
……
她們完全不知道他甚麼時候過來的,被人撞破背後議論人,還是被秦堯之,女人們都有些臉熱。
藍裙子鼓起勇氣道歉:“秦先生,我們剛纔的意思是……”
他伸手打斷:“我沒興趣知道。”
秦堯之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也不知道是過來幹甚麼的。
他的話裏有不耐,可是這不耐也不是衝着她們來的,一時間,幾個女人心裏也說不上是甚麼感覺。
藍裙子訥訥:“我聽我表姐說過,這個秦堯之以前就性格高冷,不喜交際,我本來不信,今天見識到了……以後我們還是離他遠一點吧。”
這幾個小姑娘二十出頭,五年前還不怎麼涉足這種場合,瞭解都要靠聽說。
她說完話,久久得不到同伴們的附和,正覺得奇怪,扭頭一看之下,幾個朋友竟都臉帶潮紅。
“可是,這不是很刺激嗎?”
“反差感。”
“是啊,高冷男神卻在牀上情動得難以自持,一邊譏諷,一邊用腰甚麼的。”
“……我好了。”
宴會廳在三十六樓,露臺的風景很好。
顧夏呆呆地趴在欄杆上,從這裏向下看,夜幕萬丈,城市盛大的燈火匍匐在腳下,極容易使人飄飄然,她墊着腳,探出半個身子,有種凌空的炫目感。
她算過,從這裏跳下去,到地面大概六秒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