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
“啊……殺人了!”
喜氣洋洋的大宴會廳裏隨着一聲槍響女人的尖叫,男人的驚呼頓時亂成一團。
臺上一身禮服的高大男人抱着懷裏白裙染滿鮮血的女子怒瞪着不遠處靜靜站立着的一個女孩兒。
“裴姿,你竟然……真敢開槍!”
“……”女孩兒蔥白的小手握着一把黑黝黝的手槍,白得透明的嬌顏上大大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愕然。當望着男人那帶着怒火的眼睛時美眸裏隨即帶上了濃濃的絕望和冰冷。
“呵呵!爲甚麼不敢?沈大總裁,這麼盛大的訂婚宴沒有鮮血的點綴怎麼配的上你這高貴的身份?替你錦上添花不應該感謝我嗎?”
“你……來人!帶走!”男人帶着痛苦失望的狹眸終是垂下說了一句幾名安保過來抓着女孩的肩膀將她帶了下去……
“Riley,我們該下機了!”已經降落十分鐘了,三十多歲的女助理看看身旁沒有動靜的人小聲地說道。
“……嗯。”依靠在座椅裏的男人應了一聲從回憶中找回自己。抬手摘下臉上扣着的棒球帽扭臉看看她……
“……拜託,別睜開眼睛就放電好不好?你這個樣子出不了機場就會被人撲倒的!”女助理晃了晃神。
“艾麗寶貝兒,你總不能讓我閉着眼睛走出去吧!”男子清亮的聲音帶着絲慵懶。
“……真是怕了你了!”被叫做艾麗女助理捂着心口無奈的搖搖頭。自己是有多強大的免疫力才能堅持待在這妖精身邊啊!伸手在包裏摸出一副墨鏡架在男人臉上也沒多話自己先走向了機艙門口。男子帶好帽子也站起身後面保鏢和隨行人員跟着他走了出去……
於此同時國內航班出口處走出一羣軍人爲首高大挺拔的男人是剛剛結束考察回京的沈璞,身後是隨行的部下鄭旭和一幫戰友……
正大步走着的沈璞突然頓了一下腳步望着不遠處迎面走來的一撥人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厲的一雙狹眸如古井深潭湧動着無聲的暗潮。
……
“……這,這就叫猥褻?”他腦補的那些畫面一個也沒有嘛!雖然丫頭說的是有些那甚麼,可一幫兵蛋子裏呆慣了丫頭這頂多就豪放吧!鄭旭直起腰抹了一把臉目光不悅的看了看校長“你們搞沒搞清楚猥褻甚麼意思?啊?這視頻一看就有問題嘛!”說完走到裴姿身邊扶住了她的肩膀“小姿,告訴鄭叔,到底怎麼回事?咱們不用怕,有甚麼委屈都說出來。”
“……沒有,他們說猥褻就猥褻吧。”人家一個電話你倒是來的挺快!不是一個月見不到人影嘛!黎姿淡淡地說了一句,餘光掃向了一直沒有出聲的沈璞。而她這樣稀鬆平常的態度卻徹底點燃了沈璞的怒火。
“裴姿!你這是甚麼態度?簡直讓我太失望了!早知道你這樣不爭氣,五年前就……”
“璞子!你特麼說甚麼呢!小姿絕對不會做甚麼出格的事情的,你冷靜點兒!丫頭甚麼樣兒你不清楚啊?”鄭旭扶着女孩的手明顯感到她身體的僵硬,急忙想制止發怒的好友,只是沈璞的話即使沒說完,意思也已經表達明白了。而沈璞自己說完也意識到好像說錯了。
“我爲甚麼不會做?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做?”突然間,裴姿抬起了頭質問完鄭旭然後扭臉看向沈璞。
“……”一直注視着她的沈璞在黎姿抬頭的瞬間心頭被甚麼狠狠撞擊了一下……那感覺他此後一生也沒有忘記。
女孩一張小臉有些發白,五官雖然還很稚嫩卻十分精緻。不淺不深的黛眉猶如遠山近畫,蝶翼般顫動的睫毛間那雙水霧迷離的大眼睛黑白分明而此刻卻透着讓人莫名心疼地一絲冷意。懸膽般挺翹的鼻樑下面嫣紅的小嘴兒此時緊抿着,連帶着小巧的下巴也繃緊了肌肉。
裴姿一米六五的身高,顯得嬌小纖細,此刻她的身體僵直,垂在身側的小手死死攥着,偵察兵出身的鄭旭和沈璞都察覺到她身體在微微發抖。
“失望了是嗎?那乾脆把我扔了啊!我都求着你把我送去福利院了,你幹嘛不答應?你後悔了……我也很後悔,後悔當初爲甚麼要被你救出來!”死了……最起碼能留在媽媽身邊,能有人無時無刻的守護着關心着!不會被人遺忘也不會被你毫無信任的這樣懷疑。裴姿喊完推了一把身邊愣正的鄭旭飛快地跑了出去……
“……追上她,送回家等我。”幾秒鐘的呆滯,沈璞回過神看看鄭旭。
“知道了!”鄭旭急忙去追裴姿跑出兩步想到甚麼迴轉身子“璞子,查清楚是怎麼回事,我們小姿不是那樣的孩子!”說完快速消失在了門口。
“……沈少,您看這……現在的孩子真是難管啊!”校長被剛剛的事情整得也驚嚇到了,看看靜默中的沈璞小心地說道。
“請把拍視頻的同學和當事人請過來,我想了解一下情況。”沈璞垂着眸子冷靜了一分鐘抬頭看向校長時那雙眼睛已經染上了一層冰霜。鄭旭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一直都很乖巧的丫頭再淘氣,猥褻男同學這樣的事情她還是不會去做的,而且視頻裏裴姿的話顯然是有甚麼前提在……剛剛自己真是說重她了。想想剛剛裴姿看自己那冷冰冰的眼神,沈璞的心就像被甚麼人狠狠揪了一把似的那麼疼……
“小姿,鄭叔陪你去喫點東西再回家吧!”好不容易逮到了狂奔出校門的小丫頭,鄭旭有點微喘,這死孩子,能不能不跑這麼快,簡直趕上兔子了。他這麼個長腿長腳的大男人不使點力氣還真就讓她跑沒影兒了!
“……”被死死拉着的黎姿低着頭也不說話,任憑鄭旭怎麼說也不配合着挪動腳步。
……
“媽,媽!你說話啊媽!”四周一片黑暗,蜷縮在母親懷裏的裴姿驚恐地一遍又一遍喊着。一滴兩滴溫熱的血滴落在自己臉頰上那種感覺裴姿一輩子都忘不了。
“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快救救我們!”
爲甚麼要呼救?和媽媽一起死去多好!回到臥室的裴姿保持着抱膝的動作望着窗外,清澈瀲灩的大眼睛滿是迷惘。這個時候的女孩兒好像是換了一個靈魂的人,渾身都撒發着孤獨和落寂。
五年了,沒有人知道她一直害怕黑暗,每晚都要把燈光打到最亮才能安心入眠。沈璞對她應該說很好吧,喫穿不愁,學校換了兩個也是撿着好的。可他太忙了,有時候裴姿一個月才能見到沈璞一次,回到京都這是搬家以來她第一次見到沈璞。
掃了一眼視線能及的屋裏,這個家其實就她自己吧!是啊,五年了,不管搬到哪裏都是她一個人。沈璞,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和她有牽連的人給了她第二次生命卻也讓她體會到了最無助的孤單。
她害怕沈璞,怕自己做的不好讓這個舅舅失望。她努力做個好孩子,所有人見到的裴姿都是活潑可愛懂事乖巧的,她希望即使舅舅不在偶爾誰在他面前提起自己也能讓沈璞感到欣慰。可這些終究沒有甚麼意義,她在舅舅心裏沒有任何地位,不過就是個領養的孤女。對自己,沈璞有的只有那點責任吧,今天的事情她很傷心,舅舅對她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這幾年她努力的結果都不如一個短短的視頻……
沈璞送走鄭旭已經很晚,上樓看着裴姿虛掩的房門站了一下輕輕推開了房門。原以爲已經熟睡的女孩兒就這樣背對着自己孤零零的坐在牀上,那瘦肖的背影幾乎蜷縮成一團,那麼安靜那麼無助。
“……怎麼還不睡?”沈璞走過去站在牀邊,心裏說不上是個甚麼滋味兒。
五年了,這孩子彷彿就那麼一夜就長大了。在學校看到她那張帶着絕望的小臉兒時,他才發現自己對她其實一直都很忽視。忽視的竟然才知道,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小丫頭了!現在的她是個讓人僅僅看上一眼就刻進心扉的漂亮女孩子。
裴姿依然安靜地望着窗外,彷彿聽不到有人在說話,那種無視讓沈璞緊蹙起了長眉,伸出大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落在了裴姿的肩膀。
“……小姿,我不應該對你發火,事情已經清楚,學校會好好處理這件事。別想太多,早點休息吧!”高高在上的沈璞從來不會和誰道歉,今天不知爲甚麼看着這丫頭他有些愧疚。
“……”靜坐的人身體一僵卻依然靜默,屋裏的安靜讓沈璞突然覺得有些緊張,收回自己的手臂轉身走向門口。
“……舅舅,我還是想去福利院。”還沒走到門口,裴姿突然開口說了一句,雖然聲音很小,可沈璞過人的耳力聽了個一清二楚。
“不行!”沒有絲毫猶豫,沈璞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以。轉過身時那雙狹眸裏閃過了一絲……慌亂?
久經沙場,一向淡定從容的他第一次感到了心慌。那種莫名的情緒堵在心口讓他本就冷冽的俊臉又染上了一層寒冰。糾結鬱悶了半個月的情緒在這一刻像壓抑已久的火山尋找着突破口。這丫頭,半月前突然打電話說想去福利院,現在又提,是有多想離開自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