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隕山脈位於大陸南荒,綿延萬里,十分廣闊,其深處各種強大妖獸橫行肆虐,危險重重,被視爲兇絕之地。
山脈中的一處山洞外,一場戰鬥剛剛結束,滿地的血跡和人類殘肢,一隻體型如小山的兇獸正在慢條斯理地啃噬着人類的屍體。
這隻兇獸烏面獠牙,通體覆蓋着銅牆鐵壁一般的黑色鱗甲,背後生有一排長達數米的銳利尖刺,氣息無比地兇殘暴戾,它大口地嚼着人類的殘肢斷臂,不時朝着山洞發出咆哮,震懾和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狹小的山洞中,六七個少年擠作一團,在兇獸的厲吼震懾下,全都臉色煞白,眼裏盡是惶恐和絕望。
陳禹坐在洞口觀察着吞食着人類屍體的兇獸,不時地回頭看一眼被嚇得面無人色的同伴,神色無奈。
一頭是七階的無敵兇獸烏鱗狡,一頭是被嚇得膽寒的同伴,這種處境,讓陳禹看不到生存的希望。
即使是在神隕山脈這等兇絕之地,烏鱗狡也是處在食物鏈頂端的強大存在,絕非洞內這些實力低微的小武者能夠應付。
事實上,在逃入這個狹窄山洞之前,原本的隊伍中有三個凝氣境巔峯的強者存在,但在這隻烏鱗狡的襲擊下,那三個強者一個照面便被撕成了碎片,剩下的三十多個實力高低不一的武者也相繼慘死,最後只剩下陳禹在內的這七個人。
“怎……怎麼辦?我們被困在這裏了!”一道帶着哭腔的聲音響起。
一個十六七歲,身着華貴錦衣的少年佔據着山洞中最靠裏的位置,面色驚恐,身軀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我不想死,我是蘇家的核心子弟,我爺爺是蘇家的二長老,我爹是蘇青峯,是蘇家未來的家主,我身份尊貴,不能死在這裏!”
“對,我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在這裏……你們必須保證我活下去,你們賤命一條,死了不打緊,我是蘇家的重要人物,絕不能死,你們快想辦法怎麼讓我安全地離開這鬼地方……”
錦衣少年越說聲音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表情扭曲而猙獰!
隨着錦衣少年陷入瘋狂的狀態中,山洞內的其他少年神色越發驚惶,默然低下了頭。
氣氛變得越發壓抑,讓人感到絕望。
……
“禹哥哥!”確認暫時安全之後,葉婉容往外挪了挪,來到陳禹身邊,她看了一眼癱成一團爛泥的蘇旭一眼,說道:“你這是何苦呢?”
陳禹聞言一笑,不想因這蘇旭和葉婉容爭辯,而是說道:“烏鱗狡吞食了大量屍體,暫時來說不會想把我們當成食物吞下,我們必須想辦法離開!”
“嗯?”葉婉容精神微振,“禹哥哥你有辦法?”
“可以試一試!婉容,你把所有人身上的丹藥拿過來!”陳禹看着葉婉容熟悉的面容,神色變得複雜,說道。
“好!”葉婉容依言開始收集在場所有人隨身攜帶的丹藥。
看着葉婉容忙碌,陳禹目光不離葉婉容窈窕身影,眼裏出現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眷戀。
“爲了你,我可以赴死,不知你會不會一輩子都記得我?”陳禹喃喃出聲。
“禹哥哥,丹藥收集齊了,你在說甚麼?”葉婉容拿着幾個藥瓶過來,她沒聽清陳禹的話,開口問道。
“沒甚麼!”陳禹回過神來,接過丹瓶,把所有丹藥倒在地上。
丹藥並不多,一共二十多枚,且都是很普通的補氣丹。
隨手丟一粒到嘴裏,陳禹盤膝坐下,運轉功法開始恢復真氣。
山洞內所有人都呆住了,看着陳禹,驚疑不定。
半個小時後,恢復到最佳狀態的陳禹挺直修煉,睜開了眼。
“禹哥哥,你到底是甚麼計劃?”葉婉容就坐在陳禹身邊,她臉色依然蒼白,但神色裏已多了些希冀。
陳禹注視着葉婉容,心中升起一種強烈的感傷,說道:“婉容,你答應我,一定要活着回到五姓堡,以後,一定要好好活着!”
……
“終於,還是要死在這神隕山脈中了麼?”陳禹昏沉沉地想着,動作越發緩慢,泥污開始鑽入口鼻,要將他徹底吞噬。
就在越發模糊的意識確定自己已經必死無疑的時候,忽而,陳禹聽到了嘩啦的水響聲由遠而近。
轟,下一刻,水花炸開,鋪天蓋地的血光爆起,將陳禹淹沒。
“這是甚麼?”勉強凝聚一絲意識看到血光湧來,最後的念頭縈繞在陳禹的腦海,而後他再撐不住,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岸邊的烏鱗狡如受驚嚇,猛地後退,掉頭狂奔,竟是顯得倉皇無比,迅速消失不見!
在陳禹昏死過去之後,血光收斂,以陳禹的身體爲中心,凝縮一個巨大的血繭,隔開了沼澤的泥水。而後,血繭的表面,騰起一道血色的輕煙,輕煙繞着血繭飛舞着,最終化成一張詭異的血色人臉。
血色人臉面容模糊,它居高臨下地注視着血繭,似能夠看穿血繭,將陳禹身上的一切都洞悉一般。
半晌後,這張血色人臉驟然散開,又化成輕煙回歸到血繭中。
與此同時,血繭沉入水中,迅速動了起來,在水面劃出一條隱帶赤紅的水線,朝遠處而去。
半個時辰後,血線掠過上百里距離,來到了這個沼澤最中央處停下,血繭浮出了水面。
沼澤水面翻卷,湧向兩側,一道血光蔓延而上,將沼澤中的泥淖和水統統排開,形成了一條血色的通道。
包裹着陳禹的血繭落入通道之中,通道頃刻間閉合。
沼澤泥水湧動回來,開始恢復平常的樣子,就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
陳禹只覺自己如置身在煉獄之中,身體每一處都傳來撕裂的痛苦,似乎有一隻大手在將他的身體每一處都撕開,然後一寸寸捏成齏粉,血肉,骨骼,內臟,甚至骨髓深處都莫不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