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寧侯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陸清婉從馬車上下來,撩起裙角,緩步邁入侯府大門。
看到是她,府內相聚的女眷們頓時驚詫萬分,臉上滿是厭惡。
“她怎麼出現了?世子今日大婚,她來不是故意添堵麼?難道還想大哭大鬧?!”
“被人發現與外男苟且,即便不投河自盡,也應該剃了頭髮做姑子去,她還大搖大擺在人前晃,陸家的體面都被她丟盡了。”
“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哪裏懂甚麼是體面?幸好二姑娘發現的早,否則世子不知被她矇蔽成甚麼樣子。”
“怎麼沒人攔她?馬上就要拜堂了。”
倘若以往,陸清婉聽這污衊早就暴跳如雷,撕個你死我活,可今日她卻淡漠如水,仿若沒有聽見。
因爲她重生了。
上一世,她與忠寧侯世子訂親,及笄之期從祖宅趕回鳳都成婚。
誰知路上在驛站停留過夜時,遭賊人誤闖閨房,還被同父異母的妹妹潑髒水,說她與外男苟且失了名節。
陸清婉生母早逝,無人撐腰,父親爲與侯府攀親聯姻,不顧是非黑白,送上坑她的妹妹陸鈺蓉嫁入侯府爲世子妃。
陸清婉萬般委屈卻求告無門,被送去城外的莊子上,鬱鬱而終......
今日侯府世子與妹妹大婚,她得以重活一回。
她不再渴求利慾薰心的父親給予關愛,也不會讓“心慈大度”的繼母得逞,更懶得看陸鈺蓉這朵嬌嫩的小花演戲。
……
陸清婉冊子一出,頓時引起衆人好奇。
冊子上密密麻麻小字無數,不僅記錄了物件名稱,連價格都標註的十分清楚。
原來那引人豔羨的一百二十八抬紅妝是陸清婉的,陸鈺蓉是想白嫖嗎?
陸鈺蓉一時呆傻原地,萬沒想陸清婉會有如此手段。
她不是應該哭嚷世子妃是她的嗎?
不是應該喊冤,那一日雖有賊人闖入閨房,但她仍是清白的嗎?
早知她會拿出嫁妝來說事,怎麼會手欠給她發請柬!
陸靖遠也呆呆的愣住了。
自她房間被外男闖入的消息遍佈鳳都城,陸清婉便一直歇斯底里、瘋瘋癲癲不正常。
可眼前大女兒冷靜犀利,淡漠如水,與之前的她判若兩人,讓他做父親的都有些不敢認。
“都是陸家子女,鈺蓉也算是你母親的孩子,嫁妝給她有何不妥?你莫要揪着此事胡鬧,否則我便家法處置!”
無數雙眼睛盯着,陸靖遠只想把事情含糊過去。
陸清婉早對父愛不抱任何希望,眼前的陸靖遠,只讓她覺得噁心,“家法歸家法,官司歸官司,這是我母親臨終遺囑,父親當初也是簽字按了手印的。”
陸清婉慢慢打開一張泛黃的紙,看向了溫旭寧,“世子是在大理寺做事的,精通大梁律法,還是你來說說這嫁妝應該歸我,還是歸你即將入門的世子妃吧。”
溫旭寧厭惡至極,卻也接過陸清婉生母遺囑和嫁妝冊子看。
……
黃氏眼前一黑,差點兒昏厥過去。
一百二十八抬嫁妝全是先夫人的遺產,若讓陸清婉這麼拿去,她的女兒豈不成了最大的笑話?
陸鈺蓉委委屈屈,受傷小鳥似的嚶嚶而泣,扯着溫旭寧的衣襟不鬆手,眼巴巴的瞧着,只望世子能爲她做主。
“老爺,怎麼辦?您得快些拿個主意,客人越來越多了......”黃氏把事情推給陸靖遠,陸靖遠不耐的朝下人擺手,示意他們把陸清婉強行拿下。
陸清婉雖早有預料,卻仍心涼如冰,倔強不屈的氣勢讓空氣都壓抑幾分。
“我臨來之前,已經把母親遺囑送去給姨母,你們手上這份是抄纂的。若不想姨母拿着遺囑到侯府幫我討前債,還是今天就把事情做個了結吧。”
陸清婉姨母爲長公主府的掌事嬤嬤,身居要職。
前世姨母有意呵護陸清婉,是陸清婉不懂事,揪着婚約不放,還連累姨母被貶出公主府,隱居鄉下。
重活一回,陸清婉已能分辨誰是真心疼愛她的人,她雖借姨母名頭壓了父親一手,卻是絕對不會再去連累姨母的。
陸靖遠話說一半便噎住,瞪大眼睛看着陸清婉。
這還是他的女兒嗎?這更像是他仇人!
侯夫人靜靜的看了好半晌。
她與陸清婉生母是閨蜜之交,也正因如此,才爲孩子定下娃娃親。但無論陸清婉是不是冤枉的,屋中進了外男是事實,侯府大門她絕對不能進。
“清婉,我知道你委屈,但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強求?先容他們拜了堂,嫁妝的事咱們慢慢說,可好?”
“夫人的意思是,二妹妹沒有嫁妝,您也同意她進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