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顧家別墅,一片燈火通明。
猩紅的地毯從客廳延伸至雕刻精緻的大門外,蘇晴在傭人的攙扶下下了車,長長的刺繡禮服被幾個人合力託着,價值千金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每走一步,蘇晴都覺得離自己原本希望的人生遠了一步。
全城名貴都不願意自己女兒嫁的人,獨她蘇晴被逼着進了顧家的門。臨走前徐麗還特別叮囑她,一定要堅持到顧霆筠死,然後帶着財產回家,最好讓顧霆筠死心塌地的愛上她,把她當成這輩子的唯一。
她會讓顧霆筠愛上她,卻不是因爲蘇家。
被人羣簇擁着邁進客廳,步入中年的管家已經等候在樓梯口,“顧太太,少爺已經在二樓婚房等着你了。”
顧太太……
蘇晴默了默,在心裏消化了這個稱號,在此之前,顧家已經要去了她的戶口本,想來應該是辦好了結婚證。
“謝謝您了。”蘇晴微笑頷首,繼而邁腳,繼續在傭人的簇擁下上了二樓。
推開房門,入眼的是一片黑,不只是因爲沒開燈,更關鍵的是,室內無論是牆壁還是傢俱擺設,全部都是黑的,就連天花板也如慘淡無星的夜空。
這個男人還真是有些不正常,蘇晴腹誹。
房間裏唯一的光亮來自於透過落地窗照進來的月色,蘇晴環顧四周,發現房間裏並沒有人,她猶豫着反手關上了門,往牀的方向走去。
突然的,凌亂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還未等蘇晴反應過來,她就被一個有力的臂彎環住了身體。臂彎的主人將手搭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冰寒的觸感讓人不禁脊背發涼。
蘇晴怔了怔,緩緩的將目光移至身後,卻瞧見一張毛骨悚然的臉。
那已經不能稱之爲一張人臉了,斑駁交錯的疤痕如醜陋的爬蟲一般扭曲了五官,原本漆黑幽深的瞳孔被一片白色取代,整半張臉猙獰到讓人不敢直視!
……
蘇晴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沉着道,“等一下,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來之前,她已經爲自己打了強心劑,不論顧霆筠是甚麼樣,她都不會害怕,因爲一旦害怕,就輸了。
顧霆筠頓住,“可以。”
“你找妻子的意義是甚麼?”
“沒有意義。”
“那妻子對你來說作用在於何處?”
作用……顧霆筠的腦海裏滑過一副車禍現場的畫面,男人血淋淋的面孔仿若燒心的火,讓他的面部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內疚。
“這個你不用知道。”顧霆筠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看來作用很大,”蘇晴笑笑,“所以,會離婚嗎?”
“當然,我身邊不需要女人。”
“那不巧,我的想法是,成爲你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妻子。”蘇晴輕描淡寫。
“呵——”顧霆筠冷笑,“口氣倒不小,一個被家族拋棄的女人,你以爲你有這麼大的本事?”
“有沒有本事,你試過之後才能評價。”
“我憑甚麼給你機會?”
“因爲我們已經是法定的夫妻了。”
……
正在拉拉鍊的蘇晴愣住,頗有些訝異的看向顧霆筠。
這個男人剛纔不是還說她的身體讓他噁心?
蘇晴想吐槽,可嘴被堵着,完全說不出話,只能任他毫無感情的吻着。
冰涼的觸感結束,蘇晴抬頭,清澈的眸子看向顧霆筠,要他給個解釋。
顧霆筠嫌惡的擦了擦脣,“戲演完了,有人估計已經去彙報了。”
原來是爲了演戲嗎?可……
蘇晴笑笑,“你不覺得打臉嗎?”
“你好像沒仔細聽我的話,”顧霆筠一臉冷漠,“這是你應該履行的義務。”
“行。”蘇晴抿脣。
“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顧霆筠走到牀前,拿起放在牀頭櫃上的面具戴在臉上,“至於我的房間,你不用知道在哪。”
蘇晴盯着顧霆筠看起來毫無破綻的腿,心下不禁疑惑,不是傳聞說他斷了腿嗎?這假肢可真是看起來一點破綻都沒有啊!
可在顧霆筠轉過身的那一瞬間,她又怔住了。
有了面具的遮擋,她不得不承認,顧霆筠完好無損的半張臉恍若天人。
“好,”蘇晴點頭,“既然如此,那就請你早點離開,回自己房間休息,晚安。”
“今天晚上我睡牀,你睡沙發。”顧霆筠無視她的話,徑直上了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