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不是你!”霍霆宇一把握住了蘇新語的下巴,將她提到了自己面前。“是不是你在藥中做了手腳,才讓婷儀的孩子掉了?”
“哈哈。”蘇新語閉上眼睛冷笑了一聲,“霍霆宇,你既然從一開始就給我定了罪,又何必再來問我呢?”
她雖然不喜歡何婷儀,但還不會像她一樣,下作到要對彼此下手。
她不屑!
霍霆宇聽了她的話,頓時大怒,“果然是你!”
“你爲甚麼要這麼做?”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蘇新語越發感覺臉頰痠疼,“你明知道婷儀腹中懷的是我的孩子,你爲甚麼?!”
蘇新語沒想到他居然還真的信了,臉上劃過一絲冷意,她挑了眉頭,不無譏誚地說道,“爲甚麼?還能爲甚麼?我不喜歡她,這就是最大的原因!”
“霍霆宇,你居然還有臉來問我是爲甚麼,你難道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嗎?你還記得當初成親時你告訴了我甚麼?你說要好好對我,就是這樣好好對我的?”
“成親?哈。”霍霆宇冷笑一聲,“我曾經是很想好好對你,就算不喜歡你,就算娶你是受你父親威脅,我也沒有想過要遷怒到你身上,但是你看看你做的這都是甚麼事?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不要牽扯到第三個人身上。婷儀她是無辜的!”
“她無辜?”一聽這話,蘇新語立刻就炸了,“她無辜,那我呢?我難道就活該嗎?霍霆宇,偏心也不是你這樣偏的。是,我就是看不管她懷了孩子,我就是在她藥中做了手腳?怎麼樣?你能把我怎麼樣?”
她的話讓霍霆宇徹底怒了,他“啪”地一巴掌打到了蘇新語的臉上,“賤女人!”
蘇新語被他打倒在地,聽他如是罵自己,將脣邊的血跡擦掉,喫喫地笑了起來。
他罵自己“賤女人”,他罵自己“賤女人”……
她的一腔情誼,在霍霆宇眼中,就是低賤下賤,不管她付出了再多,只要不被他喜歡,那就是下賤!
“噌”地一聲,霍霆宇拔出手中長劍,直指蘇新語,“你真以爲我不會對你動手嗎?你未免把你看得太了不起了。我現在就讓你付出代價,給婷儀,給我沒有出世就被你害死的孩子報仇!”
……
霍霆宇一離開,原本被他鎖在門外的眠風連忙跑了進來,她看到滿地的鮮血,吃了一驚,連忙將蘇新語扶了起來,“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蘇新語虛弱地睜開眼睛,想要抬起手,才發現手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眠風一看,立刻哭了,“小姐,你的手和腳……”
蘇新語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她這一身從小練到大的武功,算是廢了。
“霍霆宇,他怎麼敢!”眠風抱着蘇新語,怒道,“他怎麼敢這麼對你!他難道不怕老爺和大少爺對他問罪嗎?”
“呵。”蘇新語冷笑了一聲,“他現在忙着給他的孩子愛人報仇,嘶,怎麼會管那麼多……”
她痛得臉色發白,眼見手上腳上的血還沒有止住,軟趴趴地攤在地上,眠風連忙簡單地用臥房中的乾淨布條給她包紮了一下,然後請了府醫來給她開了藥。
等到人離開,眠風趴在她牀前說道,“小姐,我這就出府去通知老爺和大少爺,讓他們爲你做主。”
蘇新語點了點頭,想了想,囑咐道,“你小心點兒,別讓霍霆宇和何婷儀的人看到了。免得……免得他們爲難你。就算被看到……也不要起正面衝突,快去快回。”
眠風點了點頭,風一般地轉身離開了。
蘇新語一個人待在房中,失血過多的身體讓她眼前一陣發虛。她脣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霍霆宇啊霍霆宇,她萬萬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被他如此對待。
頭頂天青色的帳子彷彿可以映出她此刻那張蒼白的臉,蘇新語出身貴族,父親是朝中柱國,國之肱骨,家中就她一個獨女,雖然早年喪母,但是父親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再娶,她在家中,那是掌珠一般的存在。
她生來驕傲,如果一早就知道霍霆宇有心上人,她絕對不會嫁給他。哪怕是再喜歡,她都不會嫁!
當初出嫁便是一個錯誤,更別說他們兩個中間還多了一個心思叵測的何婷儀。那碗藥就算不是蘇新語搞的鬼,想必何婷儀也會栽贓到她頭上。
反正……反正她說甚麼霍霆宇也不會相信的……
可能是失血太多,蘇新語倒在牀上沒過多久就昏睡了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耳畔傳來細小的聲音,蘇新語強迫自己打開沉重的眼皮,一睜眼就看到了眠風的身影。
……
“你撒謊!”蘇新語想也不想地就直接轉過頭衝她怒喊道,“我父親乃朝中柱石,肱股之臣,我大哥是少年將軍,保家衛國。他們,不可能出現這種事情!”
況且,皇家也不會蠢到要自毀長城。
她不信!
“哎喲,”何婷儀誇張地叫了一聲,“不信就不信,你那麼激動幹甚麼?這麼激動,看上去可不像是不信的樣子哦。”
“姐姐,”何婷儀走上前來,故作親熱地挽住她的手臂,“其實你自己心裏還是相信的吧?”
不是的……不是的……
蘇新語心裏有個聲音一直不停的告訴她自己,這些不過是何婷儀故意說出來氣她的,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她的父兄都是朝中重臣,他們蘇家數代勳貴,不可能……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真的不可能,那爲甚麼她父兄知道了她發生了這種事情,爲甚麼不來看她?
蘇新語將目光投到眠風身上,她像是忙不迭地要避開自己的目光一樣,連忙低下頭,抹起了眼淚。
“姐姐,你要是真的不信,可以問問你的丫鬟啊,她是你的心腹,總不可能騙你吧?”何婷儀饒有興趣地看着蘇新語和眠風的掙扎,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是……是這樣的嗎?”蘇新語踉蹌幾步,走上前去拉住了眠風的手,嘶聲說道,“真的是這樣嗎?”
眠風邊哭邊小聲說道,“小姐……你不要聽這個賤人隨口胡說,老爺和大少爺他們不過是遇上了一點兒小事情,不會有事的……小姐,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這麼說,這麼說,眠風說的都是真的了?
蘇新語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她不是無知婦孺,自然知道“通敵叛國”是個甚麼罪名。況且,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太后怎麼會動她父兄?
這一動,可以說是,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