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覺得她的腦殼一定被磕壞了,一陣一陣的劇痛傳來,還伴有強烈的眩暈感,這不會是還被撞出來腦震盪了吧?
強忍住那股噁心的感覺,秦怡睜開了眼睛,視線一接觸到周圍,頓時愣住了——怎麼會有那麼大棵的樹木出現在她面前,這絕對不科學!
認爲面前一切不科學的秦怡重新將眼睛閉上,還在心裏疑惑:我怎麼會做這樣奇怪的夢,真實得連草木的清香味都聞到了,身下石子磕到她的那種感覺也如此的鮮明。
猛然睜開眼睛,秦怡又掃了周圍一遍,還是如同方纔一模一樣那樣的樹木,甚至因爲躺在地上,陽光直直射入眼睛裏的酸澀感也真實到無以復加。
她這是怎了?忽然,一個念頭穿過腦殼……穿越,會是穿越嗎?
扭頭往自己身上看去,破破爛爛的“乞丐裝”,只不過別人的乞丐裝是因爲時尚潮流,而她的,呵呵噠,應該是因爲沒錢。
枯瘦黑黝黝還有着粗大指節的手,這是貧苦大衆最鮮明的特徵,身上的肌膚髮黃,身形瘦小,從上到下沒有一絲起伏的波浪。
不幸被她言中,她——秦怡真的穿越了,還是傳說中最最流行的魂穿。
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後,秦怡只感覺天旋地轉,她一個五好青年,平時上課認真,待人熱情,怎麼就輪到她穿越了呢?
還沒等她想明白她穿越的緣由,一陣更加強烈的抽痛感襲來,然後,關於原主的密密麻麻的記憶擠入了她的腦海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原主的腦袋被砸過,得到的記憶也是斷斷續續的,關於爲甚麼會受傷的記憶是一點都沒有,至於是怎麼靈魂消去又被她“上身”的記憶更是不知道。
原主芳齡十七,無父無母,無兄無妹,因爲臉頰上長着一塊橢圓形的青黑色胎記,是永寧村鼎鼎大名的“村醜”,沒有大名,人們稱呼她爲醜兒,性格羞澀內向,軟弱可欺。
至少在醜兒的記憶裏,秦怡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她被人欺負卻一聲兒都不敢吭的樣子,本來醜兒在家裏還是很受寵的,後來卻因爲父親病重去世,母親承受不住打擊也跟着去了,醜兒的下場就變得不堪起來。
唉……秦怡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躺在地上差點就無語凝噎了,她想起來爲甚麼會穿越了,一切概因爲她是個好人。
是的,好人,捨己爲人的還不是好人那誰還稱得上是好人呢?
……
直起腰來,腰部骨頭縫裏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這個身體真是太弱了,才這麼一會兒,就累成了這個樣子。
把懶腰伸到一半的秦怡在今日裏再一次目瞪口呆,她現在所站的地方和原來有些差距,沒有看到在側前方居然有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樹,這棵樹比原始森林裏的大樹還要來得更大,十個大人合抱也不一定可以將它的樹幹圍住。
要是閉着眼睛走路的話,一定會以爲面前的是一堵巨大無比的牆,它的樹幹已經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但是更爲吸引秦怡目光的是,這棵大樹根部的另外半邊已經腐爛,卻奇蹟一樣的,在中間長着一棵奇模怪狀的灰黑色的像是植物一樣的東西。
要是別人看到的話,也許瞥過一眼也就走過去了,但是秦怡是誰啊,醫科院裏最有名的新星,那裏會認不出這是一株上了年份的珍貴的靈芝?
驚喜攫住了秦怡的心臟,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長勢這樣良好、有這麼粗壯的靈芝呢!
快走幾步,靈芝在她面前纖毫畢現,整整佔據了這棵大樹一半的空間,看其紋理,上五百年是肯定的,要是在現代,絕對又是雞尼斯記錄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捨不得破壞這樣的天生靈物,秦怡只採了大靈芝上面的一個小靈芝,大概有五六斤重,不過看起來也有一定的年份了。
此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斜,過不了多久天就會全黑了,秦怡也快手快腳地收拾好東西都放進揹簍裏,然後疾步離開。
這個年代還不知道是甚麼時候,萬一森林裏會有狼,一百個她也都是狼腹裏的營養。
在抬步離開的時候秦怡想了一下,還是從地上扯了一把雜草改在揹簍上,將裏面的東西遮掩嚴實才放下心來。
不是她多心,而是覺得在這樣的饑荒年代,要是還不好好保管好自己的食物的話,那會落到甚麼下場她不知道,但可以想象一定不會太好就是了。她是好人,但不代表她是個傻子。
順着原路,走回她摔跤的那個地方,然後順着她滾下來的痕跡一步步地走回去,由於這塊地方是一個陡坡,還很費了一番勁。
爬上去之後,秦怡又回頭看了一眼這裏的地形,從這裏看只看到了一些大樹的樹冠,又因爲這個陡坡實在是不好走,可能就是因爲這樣,裏面的東西才得以倖免。
將地形記下來,秦怡就回頭朝山外走去了,這裏附近都沒有人,但是這裏有被明顯翻找過的痕跡,很顯然的,饑民肯定來過這裏。
……
秦怡還是沒有反應,男人乾脆地伸出手來抓住秦怡的手,然後放到了他的額頭上,嘴裏還在嘟囔着:“娘子,這樣就舒服多了,好涼快啊。”
被手下灼熱的溫度燙了一下,秦怡神遊天外的思緒終於飄了回來,這個男人明顯是在發燒啊,而且按照這樣的溫度繼續下去,這個人一定會變成傻子的。
來不及想太多,秦怡在牀邊坐下,然後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就開始把脈,男人雖然覺得不舒服想要掙脫,但是看到秦怡臉上的鄭重認真最終還是乖乖地放棄了。
過了一會兒,秦怡放開了手,焦急地問道:“你剛纔吃了甚麼東西?在那裏喫的?”
男人的表情很痛苦,好看的眉眼都糾結在一起,他回想了一下,然後慢吞吞地回:“中午的時候我肚子餓,那時候你又沒有回來,我就想要出去找一點東西喫,可是我好笨,都找不到。後來還是二弟帶我找到的,那些花長得可漂亮了,我就摘了一些花也葉子喫下去了。”
說着說着,男人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身子縮進額被子裏,只露出半個頭來,怯怯地問:“娘子你是在怪我沒有帶回來給你喫嗎?我帶回來了,不過不在這裏,放在廚房的籃子裏。”
秦怡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個人看來真的是有些腦子不清楚,脈象明顯地昭示着他這是中毒了,而且程度還不淺,要是還找不到解藥的話,再過上一時半會就真的會沒命了。
而就在這樣的危急時刻,居然還在記掛着她會不會生他的氣,說他腦子不清楚都是輕的了!
看秦怡還是板着臉不開心的樣子,男人又露出了委屈的眼神,甚至眼裏已經浮起了一層淡淡的水霧,他低着頭,像是一隻巨型的大狗一般在裝乖。
秦怡這時恨起了自己不能全部接受原主的記憶,要是還記得這個人的話,現在怎麼會處於這麼被動的情形呢?
但是現在還不是埋怨的時候,秦怡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努力笑了一下,輕聲問:“你是誰?爲甚麼會在這裏?爲甚麼要叫我娘子呢?”
聽到這話,男人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靂一般,連臉色都變得煞白了,他伸出手來緊緊抓住秦怡的,聲音還在抖着:“娘子,我做錯了甚麼你告訴我,我可以改的,真的!你別不要我了!我們是經過拜堂成親的夫妻,你是我娘子,我是你相公,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你不可以耍賴的!”
話說到最後,已然帶着一絲哭腔,但是因爲太過於害怕,又顯得可憐兮兮的。
秦怡扶額,她只不過隨便問了一些問題,這個男人怎麼就想到這裏來了?
“我的意思是,我剛纔從山上掉下來摔了一跤,碰到腦子了,有些事情會不記得,所以要你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