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一連下了三天,一眼望去,清河屯上下白茫茫一片。
山路被大雪覆蓋,早已看不出先前的蹤跡。
顧家老二扯着嗓子吆喝着,說甚麼顧小滿不要臉,扯着他來的這山溝溝裏頭要做那等不要臉面喪盡倫常的齷齪事兒。
無論顧小滿如何哭求解釋,顧家老大始終黑着臉,惡狠狠地瞪着她。
“她爹,咱家小滿是個甚麼性子的孩子,你最清楚不過了,小滿絕對不會做出那等事兒來。老二家的你倒是說句話啊。”小滿娘齊氏臉色蒼白地跪在顧老大腳下,一聲聲地哭求着,瞧着顧老大沒有半分反應,便轉頭去求顧老二的媳婦李氏。
李氏冷哼一聲:“大嫂,你讓我說甚麼?這小賤人臭不要臉勾引自己的親二叔,你卻來求我說話?我能說甚麼?我自己吃了這個啞巴虧?那日後還指不定你這寶貝閨女能做出甚麼勾當來呢?她是生了一張**子臉,可也不能就整日裏做這**子事兒不是?”
“行了!都不用說了。”顧老大冷喝一聲,拿了馬鞭來狠狠地抽在了顧小滿身上。
“啊——”
顧小滿淒厲的叫聲,飄蕩在整個清河屯上空,許久不散。
齊氏連滾帶爬地抓住李氏的手:“老二,老二家的,大嫂這輩子沒求過你們甚麼,就這一次,小滿她……”
“滾開!”李氏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一臉嫌棄地別過頭去。
顧老二倒是蹲下了身子,一臉猥瑣地笑着握住了齊氏的手:“大嫂,你打算怎麼求我?”
李氏扭頭,忍不住又踹了齊氏一腳:“我道那小蹄子哪來這麼大膽子,敢情跟她娘是一樣的貨色。”
齊氏聞言猛地打了個哆嗦,默默地後退了幾步,顫抖着身子看向一臉惡劣的李氏:“青天白日老二家的你怎能冤枉人呢?”
顧老大抽打顧小滿的動作一頓,扭頭看了過來。
……
碎片般的記憶爭先恐後地湧入顧小滿的腦海中,充滿了絕望與不堪的人生本不是她的過去,卻真實地仿若她親身經歷了一般。
這個世界的顧小滿一輩子活的委屈又窩囊,她這不是人的二叔跟她說山上有可以賣錢的山珍,她就當真聽信了顧老二的話,被顧老二給拖到山溝溝裏要強暴,要不是她二嬸早就懷疑顧老二覬覦這個如花似玉的顧小滿,指不定今兒就要讓顧老二得了手。
雖說,顧小滿的身子保住了清白,這名聲卻還是毀了。
顧老大要面子,竟硬生生就將親生閨女給打死了,讓她這個現代社會崇尚自由反對暴力的顧小滿給穿越上身了。
呵,誰能想到她不過是去了一趟墓園,拜祭故人怎麼還拜出一個時間穿越來呢。
顧小滿再恢復意識時,眼前不知被甚麼罩着看不分明,她動了動身子,只覺得粗糙的繩子磨得她肌膚生疼,身下搖搖晃晃也不知走了多久。
昏迷前的那點記憶令她陡然清明起來,這怕是被壓上了花轎要去沖喜了。
這個念頭剛落,轎子外頭便傳來一陣鞭炮鑼鼓喧鬧聲,緊接着,花轎就停了下來,外頭傳來喜娘扯着嗓子似的尖利聲音,說着甚麼新娘下轎了。
顧小滿被捆的結實,先前又捱了打,壓根沒有反抗的力量。
她被人連拖帶拽地下了轎又稀裏糊塗地拜了堂便被扔進了一間屋子裏頭。
“嘖。”
隨着她的跌倒,蓋在頭上的那塊喜帕也落了地,眼前頓時一亮,緊接着顧小滿就看到了一雙充滿了貪婪的眸子。
那人口水都要落在顧小滿臉上,一臉垂涎地說道:“小妮子長得倒是不錯,配了我這病秧子兄弟可真是可惜了。”
男人一邊說着,一邊解開了顧小滿身上的繩子。
“二郎,老太太囑咐您將新娘子送過來就趕緊出去招待客人,您怎麼還在這兒磨蹭?”緊接着,門外又響起了一道嚴厲的聲音。
……
顧小滿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陸謹之,許久纔將自己心裏頭冒出來的那些好感,一一掐滅。
是她糊塗,面前的這個人,原就不是他。
身後又傳來陸二郎不懷好意的聲音問道:“三弟是要喝藥了?三弟妹纔來咱家,怕是不知道三弟往日裏都用些甚麼藥,不如我給弟妹帶個路吧?”
“不用。”陸謹之冷笑一聲,斜睨了他們一眼,“二哥將袁嬤嬤喊進來就是了。”
顧小滿扭頭看到陸二郎站在牀邊沉默片刻,臭着一張臉甩手走了出去,頓時舒了一口氣。
只是這口氣一鬆,她就再也沒有力氣支撐了,她一屁股坐到了牀邊,衝着陸謹之咧了咧嘴:“謝謝啊。”
雖然不知道陸二郎爲甚麼會忌憚陸謹之,可是方纔若不是陸謹之開口幫她解圍,陸二郎要做出甚麼事兒來,那還真是不好說呢。
可陸謹之顯然並不承她的情,冷哼一聲便別過了臉去。
顧小滿卻滿心感激,哪怕面前的人不是她的阿裴,但比起再也不能相見,如今已經是最大的補償。
不一會兒,袁嬤嬤就來抓着顧小滿去了廚房。
顧小滿一進到廚房裏頭便揉着肚子蹲了下去,這裏頭味道簡直就是天堂,若不是身後還跟這個不苟言笑地袁嬤嬤,顧小滿定然立馬撲到竈臺上去,便是沒有可口的飯菜,她憑着自己的手藝定然可以讓自己美餐一頓。
袁嬤嬤卻不知想到了甚麼,突然將顧小滿丟在廚房裏頭,匆匆說了一句:“不許亂跑,好生在這兒等我回來找你。”
顧小滿目送袁嬤嬤離開,立馬竄到了竈臺下頭,還沒等她琢磨明白如何生火,她便看到一旁的竹籃裏頭竟然藏着幾碗點心。
顧小滿也沒有功夫去琢磨這些東西是給誰準備的,她再不喫點東西估計就會成爲一個剛剛穿越就要去地府報道的可憐人了。
顧小滿狼吞虎嚥地吃了片刻,廚房的門再一次被人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