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霓虹燈下,整個城市如迎來了它另一面的色彩,不甘於窩在家中的男男女女在這躁動的夜色之中開始了他們的夜生活。
老城區的海子街,這裏的酒吧區並沒有因爲新開發區的繁華而落幕,反而因爲開發區新酒吧街的衝擊,慢慢的走起了高端的路線。
他們本就有底蘊,所以轉型起來並不困難,幾年的時間,在開發區慢慢的紅火起來,所有的白領學生都喜歡在那裏happy的時候,老城區的海子街儼然成爲了身份的象徵。
這裏卻不是隻有有錢才能進得來的,大多是一些豪門世家子弟,至於那些爆發戶即便是想來,如果沒有人介紹就是想來也摸不到門路。
葉欣琪不知道怎麼竟走到了這裏,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海子街的路口,前後左右都停着保時捷、賓利甚至是布加迪,凡是你所能想到的好車都可以看得到,自車上下來的穿着考究的男男女女不時的經過她的身前,卻沒有人看一眼她這個穿着普通還有些狼狽的女人。
而看着這曾經熟悉的場面,葉欣琪心中突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她都不知有多久沒有來這裏,一年、兩年或是更久?可此時她的樣子卻連邁進這個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今天她將最後的財產變賣換成了D品,不但身無分文還要躲避高利貸的那些人,如果在現在還不上錢的情況下被他們抓到那真的會生不如死了。
吸過了毒之後的她還算清醒,偶爾還會想過去,所以竟不自主的來到了這熟悉的地方,自嘲的笑了笑,現在來此又有甚麼意義,不過是圖曾傷感罷了,想到這裏轉身便要離開,
“小琪,是你嗎?”突然一個驚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葉欣琪怔住了,她沒有想到幾年後再次來到這裏竟還能碰到熟人,卻還跟她打招呼,沒有如避蛇蠍一樣的躲開,不禁回過頭看了過去。
原來真的是熟人,看着眼前這個自阿斯頓馬丁上剛剛下來的男人,心中不知是甚麼滋味,這人是真正的豪門子弟,其祖父年輕時便開始經商,到了這一輩已經不止是商人那麼簡單了。
曾經他們有着息息相關的聯繫,可此時,他們卻是雲泥之別。
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本不想跟他打招呼便離開的,可他的車正好檔住了她的去路,如果想離開必須經過他的身邊,嘆了口氣,還是看向他,“傅藝,好久不見,沒想到你還能認出我來。”
“小琪你……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看着葉欣琪,傅藝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上下打量了葉欣琪一番,怎麼也和記憶中的小琪對不上。“這幾年你都去哪裏了,過得還好嗎?”
葉欣琪卻笑了出來,“我哪也沒有去,依舊留在這座城市之中,只不過我現在與傅大少不再是一個層次的人,當然不可能再碰面,如果不是今天我鬼使神差的來到這裏,也許再過幾年我們也不會再見面。”
……
陰霾的天空,細雨淅瀝的下着,B市的公墓內,一座新的墓碑之前,只有三人靜默的站立着,而正中間一箇中年男人坐在輪椅之上,卻似乎連手指都動不了。
站在他一旁的正是傅藝與沈丹,此時兩人的表情也不是很好。
可三人也許誰也沒有看到,此時的葉欣琪正站在他們的一旁,就連她自己也不知爲甚麼明明是死了,卻還能站在這裏,還能看到他們、聽到他們的說話聲。可除了站在這裏看着,卻甚麼也做不了。
輪椅上的男子,一直怔怔的看着前面,突然開口問道。“她有甚麼遺言嗎?”
傅藝盯着墓碑上那美麗的笑容,這是她最美的時候,不知葉振邦在哪裏找到了那時候的照片放到了墓碑上,也許他們的心裏都有些奢望,都希望時間能留在那個時候,心中嘆了口氣,“她走的時候,似乎是一種解脫,臉上還帶着笑容,她讓我轉達她對你的歉意,她說她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了。”
原本輪椅上所坐着的就是葉振邦,聽到他的話後,整個人都僵住了,嘴脣微微有些顫抖卻甚麼也沒有說出來。
“振邦,你怎麼樣?”沈丹看到他的表情有些擔心的問道。
葉振邦有些疲憊的搖了搖頭,怔怔的看着前方,“其實她沒有對不起,當年的事只不過是個意外,那場綁架雖然讓我失去了再站起來的可能,但卻讓我心安了不少,我佔了她的位置那麼多年,她卻從沒有怪過我,小琪……太善良了。”
沈丹有些震驚的看着葉振邦,“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葉振邦苦笑了下,“其實這是葉家不能外傳的祕密,我和小琪一直保守着,可現在葉家只剩下我一個人了,還有甚麼祕密是不能說的。
小琪她根本不是甚麼私生女,她纔是葉家真正的千金,而我只不過是與葉家沒有任何關係的人。”
“怎麼可能?”這次就連傅藝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葉振邦到底在說甚麼,他怎麼甚麼都聽不懂。
“有甚麼不可能的,豪門大家有甚麼不可能發生的事。”葉振邦不屑的笑了下,“當年我媽媽,也就是小琪的親生母親在H市生下了她,卻發現是個女孩,你也知道,葉家這一輩的嫡系沒有一個男孩,葉家一直對這個孩子有很大的期待,可沒想到還是讓她失望,甚至是絕望。
而就在這時,我就在他們的隔壁出生了,見到兩個嬰兒竟然同一天在同一個地方出生,於是她便鋌而走險做出了一個改變了所有人命運的決定……”
說到這裏,就算他不再繼續說下去,其他人也都明白了後面發生了甚麼,沈丹的手微微的抖着輕搭在葉振邦的肩膀上,心中太過於震撼,似乎在找一個支撐她的力量,“那爲甚麼葉欣琪回到葉家後卻不招人待見?”
……
此刻的沈丹是真的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爲甚麼要呈口舌之快,可是她也沒有想到,自己說的那些話,間接的導致了葉欣琪的死亡。
她是恨葉欣琪的,她恨了很多年。不過當葉欣琪鮮血淋淋的躺在了她的面前,一條鮮活的人命就在她的眼前一點點的流逝了。那種感覺,讓她茫然。
她雖然恨,卻從來沒有想過讓葉欣琪去死,更沒有想到葉欣琪的死會讓葉振邦更加的頹廢,彷彿那黑暗中唯一的一點光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模模糊糊的,她似乎明白了甚麼,又似乎甚麼都不明白。
葉振邦聽了苦笑着搖了搖頭,“不怪你,我誰都不怪,要怪只能怪我們的命,既然輸了,能死其實要比活着幸福,就算是活着又能怎麼樣,失去了葉家,我們便都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可憐蟲,死的好啊。”
他的語氣異常的悲涼,讓周圍的人聽着心酸,眼眶似乎有淚要湧出來一樣。
葉振邦的話落,沈丹不禁怔了下,突然想到葉欣琪對她說過的話,“振邦,你千萬別想不開啊!”
葉振邦沉默了下來,慢慢的坐直了身體,“送我回去吧。”
沈丹欲言又止,最後只能點了點頭,推着輪椅慢慢向外走去,傅藝也跟在身後,卻在剛剛邁出一步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回過頭來看向墓碑上的那張笑臉,“小琪,下輩子,找到真正愛你的人過得幸福一些,遠離我們這些人吧。”
說着,便跟着沈丹一起離開了,他知道自己也只能送她這一程,也許以後再也不會來了。
直到三人離開,葉欣琪卻還站在那裏回不過神來,滿腦子卻只有一個想法,葉振邦竟然喜歡她。
這個聲音如魔咒一樣,在她的腦海裏無限循環。此時,她忘記了她的死亡,忘記了她是怎麼來到了這裏,也忘記了之前的種種,整個人都被這一條信息震驚的無法回神。
“你其實也愛他的是嗎,只不過這些年一直覺得對不起他,所以不敢面對,便墮落自己來發泄,也想以此來報復葉家,可沒想到的是,報復了葉家後你並不快樂。”突然一個聲音在身後傳來。
葉欣琪一愣,明明別人看不到她的,不確定這人是不是在跟她說話。
“我可以看得見你。”來人似乎明白她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