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白今天賊開心,因爲歷經一個月不眠不休的改稿之後,她終於把小說《情迷山莊》的最後一稿完成交給了她的好朋友兼編輯小米,正全身舒坦準備關機睡上三天三夜時,小米來了電話,剛接通便一連串的疊聲質問,
“蘇小白,你怎麼回事?男主仇邊旗爲甚麼最後選擇共度一生的是小妾青黛而不是正室白令晚?我早跟你說過了,這個結局我通不過,馬上重改。”
瞧瞧,這就是女二白令晚腦殘粉的樣子,與那些在評論底下哭着喊着要男主與女二在一起的白令晚腦殘粉一模一樣。蘇小白忍着翻白眼的衝動,語重心長的說到,
“小米同學,你身爲一個編輯一定要公私分明啊,雖然我理解你愛女二白令晚的心情,但你別忘了,男主仇邊旗從頭到尾愛的都是女一青黛。”
“哼,我家晚晚堂堂相府千金,出得廳堂,入的廚房,樣貌,學識,哪一樣比不上那青樓出身的青黛?況且,仇邊旗遭難時,也是我們晚晚走南闖北疏通關係救他,還險些喪命,爲了他吃盡苦頭,那時的青黛在哪裏?”腦殘粉小米說的義憤填膺。
“白令晚做再多又有何用?抵不過他不愛她。”
“是你這個作者三觀不正?你怎麼知道仇邊旗不愛她?他若是不愛她,以他的性格怎麼肯娶她?他若是不愛她,又怎肯用萬貫家財換她一笑?”
“我寫的我當然知道他愛誰。他跟青黛從小青梅竹馬長大,早就私定終身,若不是白令晚從中插一腳,青黛能是小妾?你別忘了,他爲了青黛是怎麼冷落,怎麼折磨白令晚的。”
竟敢說她三觀不正?蘇小白噼裏啪啦指出小說中各種仇邊旗愛的是青黛的細節,堵的小米啞口無言。
最後,這個腦殘粉竟然以權謀私,極不要臉說道:“反正我不管,不改結局,你別想過稿。”說完火速掛了電話。
你大爺的!
蘇小白對着手機忙音咒罵一聲,然後倒頭就睡,她現在快要困死了,別說是你不過稿,就是天塌下來,她也顧不着了。
蘇小白這一覺睡的可真長,可能是因爲幾天來的改稿,又與小米爭辯了一番,所以睡夢中,全是《情迷山莊》的故事情節,一章章,一幕幕在她的腦海裏反覆播放着,最後定格在男主仇邊旗在昏暗的書房裏寫下的那句話:
“如若今生再相見,哪怕琉璃百世,迷途千年,也願。假使來世擦肩過,怎奈螢焰一瞬,回眸須臾,勿念!”蒼勁有力的字寫在早已泛黃的紙上,顯得格外孤寂。
睡夢中的蘇小白一個激靈,難道她錯了?仇邊旗愛的真是白令晚?她想爬起來再去看看小說,可頭似有千斤之重,暈暈沉沉的睜不開眼。這時只聽得到窗外是一陣鞭炮聲與鑼鼓喧天的吵鬧聲音,真是見鬼了,現在不是初一不是十五的,是誰在放鞭炮?況且不是全城禁菸火嗎?
……
房間的正中央,擺着一對印着雙喜字的紅燭,尖尖上的一簇火苗,燃的搖曳生姿,使得整個房間都帶着一股暖意。而蘇小白身上亦是鳳冠霞帔,一襲紅色嫁紗從頭至腳落在牀榻旁,這滿眼所能觸及的地方,蔓延着濃郁的紅色,顯得喜慶洋洋。
然而,卻有一股寒意從蘇小白的心底緩緩升起,她閉上眼睛,再睜開,試圖把眼前的一切當成是她還未睡醒的夢境,但是遠處熱鬧賀喜的聲音,近處噪雜的腳步聲,都在提醒着她,這是真的,是真的。
所以,她穿越了?還是穿越到一個洞房花燭的夜晚?
真是撒狗血了,這種小說的情節也能出現在她的身上?她霍的一下站了起來,開始左右四處查看,心裏即興奮又帶着一點點忐忑,興奮的是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事,讓她能夠體驗一把穿越的感覺;忐忑的是好死不死穿越到人家的洞房花燭夜來,難不成要她穿越第一天就要跟一個陌生男人洞房嗎?
她倒不是多保守的人,況且現在這身皮囊也不是自己的,倘若對方是帥氣英俊的年青男子,她就勉爲其難陪一晚也無關緊要,但對方若是猥瑣的中老年男人,碰一下也會起雞皮疙瘩啊。思及此,她決定還是先躲起來爲妙,好讓自己進可攻,退可守。
這期間,她的這間臥房沒有一個人進來過,也不知外面鬧了多長時間,終於安靜下來,她豎着耳朵傾聽門外的動靜,直到有一個沉穩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的傳來,剛纔的那股興奮漸漸被一絲不安所取代,她屏着呼吸看着那個推門而入的男人。
因爲對着燭光有些晃眼,看不清來人的面容,只覺得身型異常的高大威武,即便穿着一身紅色的衣袍,即便看不真切,也絲毫不損他所散發出來的英氣。
嗯,這個身材,這個氣質,她打九十分,最後十分就看他的五官長相了。這時男子已越過房子中央那燭光,朝牀榻上走來,也離她越來越近、
天嚕啦!
當蘇小白看到他的長相之後,差點當場流下鼻血!
只見他的五官如雕刻般清俊,像是被天神眷顧一般,每一處都長的恰到好處,完完全全符合蘇小白對世間美男子的想象,連那皺着的眉頭與緊抿着的雙脣,都完完全全符合她的想象。
她以爲,只有在她自己寫的小說當中纔會出現的長相,現在竟然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讓她失去了一切文字功能,無法用一個詞來描述他的長相,總之,就是長相,身材,氣質,綜合起來,她要給一百分。
“白令晚?”
咦?連聲音都這麼低沉有磁性?她要給兩百分。
“晚晚?”
……
男人已健步走到她的牀榻前,他的氣場過於攝人,即使閉着眼,也讓她緊張的吞了吞口水,心中默默給自己洗腦,沒事沒事,你是魂穿,這具身體不是你的,不是你的。牀的一邊塌了下去,男人已躺至她的身側,被牀幔圍着的逼仄空間裏,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蘇小白心裏緊張的哆嗦,只能持續閉眼裝死。直到過了許久,感覺一道炙熱的眼光一直看着她,稍微平復了心跳的她,鼓足勇氣睜眼,驀然印入眼簾的是一雙深情的眼眸,那眼眸凝望着她,彷彿她是他愛了千千萬萬年的人,蘇小白一時愣住,瞪着眼怔怔看着他。
男人見她睜着眼,瞬間收回了剛纔那神色,換上了另外一個冷淡的表情。這翻臉真是比翻書還快呀,蘇小白暗忖。
“白令晚,今後你便是我的妻。”聲音亦如他此時的表情,無波無瀾,聽不出喜怒。
然而蘇小白卻瞬間石化住,不是因爲男人的冷漠,而是因爲這句話,因爲此時的場景,就是她小說裏的還原,她顫着聲音喊,
“仇邊旗?”他不會真的是她小說裏的男主角仇邊旗吧?而她不會就是那個悲催的女二號白令晚吧?她竟然穿越到自己寫的小說裏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忽然俯身吻上她,與他外表的冷漠不同,他脣裏的氣息滾燙幾乎要灼熱蘇小白,動作雖是看似粗暴但又藏着那點小心翼翼。
媽蛋,蘇小白,哦,不,白令晚是第一次,身體如撕裂一般的疼痛。早知道,她就不該把白令晚寫的那麼冰清玉潔,不該把她的第一次給了仇邊旗,現在這份罪全受在自己的身上了。
好在,她記得,這段洞房花燭夜,她只是一筆帶過,沒有寫詳細,而且很快,仇邊旗就會被他的真愛青黛叫走。她在心裏默默的數着數,希望這份折磨快快的結束,雖然他的長相完全符合她的想象,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很難融入狀態之中。
她現在腦子有些亂,心情也有些低落,若是穿越到任何朝代,她還能體會一下那個朝代的風土人情,而且可以擁有全新的體驗,但是穿越到自己的小說裏,有甚麼勁兒?整個環境背景是她構造的,她最清楚;所有人物都出自她的筆下,毫無新鮮感;甚至會發生的任何一件微小的事情,她都能瞭如指掌,這對於愛鮮奇的她來說,無異於作繭自縛。
但是,很快,她的這些想法,在仇邊旗一遍一遍折磨她時,便被打破。因爲這個男主完全不按照她寫的劇本來走,這段戲,她明明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但這個男人也太愛自由發揮了吧?不僅時長超過她預想的,連動作,招式,都是完全自創,把男性本能發揮的淋漓盡致。
在蘇小白快要被折磨死時,她認清了一個道理,那便是這個男人,並不單純只是她筆下的一個人物,而是有血有肉有靈魂的活生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