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說了,就算你死了,也得上花轎,你生是鎮北侯府的人,死是鎮北侯府的鬼。”
從噩夢中醒來,楚嫣然已是冷汗淋漓,她掀開身上的薄被,小心翼翼的避開旁邊熟睡的婦人,下了馬車。
馬車停在一個山坳裏,山坳上方,一道璀璨的銀河橫亙在藍紫色的天幕中,是現代都市無法看到的壯觀美景。
穿到這裏已經三天了,三天前,原主的父親楚唐平爲了讓她代替現任的大女兒嫁入鎮北侯府,欲把原主和前妻從鄉下接回去,原主不從,一頭撞死了,所以現在是她替原主出嫁。
馬車上那位婦人,就是原主的生母林氏,前世她出生福利院,從未享受過親情,林氏的關懷,令她找回了遺失已久的親情,所以她逐漸接受了這個便宜孃親。
連續趕了兩天兩夜的路,明天中午,就能到楚府了。
楚唐平的現任是當朝公主宮寧君,十四年前,楚唐平爲了攀附權勢狠心拋棄懷孕的林氏迎娶公主,冷血的楚唐平,囂張跋扈的公主,他們在楚府的日子不會好過。
如今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楚嫣然轉身,想回到馬車上。
突然,她停下腳步,目光看向車軲轆的位置,冷聲道:“出來!”
幾分鐘之後,見沒有動靜,她眸子轉了轉,眼波微動:“不出來我就喊人了。”
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忽然楚嫣然的脖子被一個冰涼鋒利的東西抵住,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將她包裹。
“你是誰?”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捎我一程。”男人的聲音冰冷粗噶,不帶半分情緒,楚嫣然毫不懷疑,她若有絲毫不從,男人肯定會立即割破她的大動脈。
可這麼濃的血腥味,這人怕是傷得不輕。
……
“是父親的意思?”楚嫣然道,淡漠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緒。
“自然是。”蘇嬤嬤答,臉上帶着虛假的笑意。
楚嫣然微笑:“我記得父親將我與孃親接回,是要履行與鎮北侯的婚約,但當初先皇聖旨定的是由兩家的嫡長女和嫡長子婚配,倘若我走側門,不就是意味着我是庶女,既然是庶女,那又如何履行婚約?”
林氏臉色一白,慌張的扯着她的袖子讓她不要對蘇嬤嬤不敬,而蘇嬤嬤的笑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這就不勞小姐您費心,您只要按照長公主所吩咐的照做方可。”
“我作爲父親的女兒,更應該要聽的是父親的話。”楚嫣然笑靨如花,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襯得她極其甜美,人畜無害,可她的眼波分明是冰涼的,“若是父親讓我走側門,我定當仁不讓,但父親將我接回履行當年的婚約,我想意思應該很清楚了。”
蘇嬤嬤眼角一抽,臉色難看,沒想到她一個在鄉下土生土長的丫頭居然這麼牙尖嘴利,一點也沒有出入大家的彷徨。
楚嫣然收住嘴角的笑意,眸色冰涼,她微微揚顎,帶着林氏從正門大大方方的走入,蘇嬤嬤動了動,想阻攔,但想到把她接回的目的,咬了咬牙,忍住了。
長公主府很大,兜兜轉轉,滿府都是紅牆綠瓦,紅牆砌得很高,瓦片都是盡數綠瓦,彰顯着着主人家高貴不凡的身份。
蘇嬤嬤把楚嫣然母女帶到了府邸最偏僻的一個院子裏,雖算不得破爛,但跟其他院子相比,簡直能用不堪入目來形容,滿院子的枯黃落葉,一進屋,迎面撲來一股很大的粉塵味,令人皺眉。
楚嫣然掃了眼四周,這裏到處都是蜘蛛網,桌面甚至積了厚厚的灰塵,顯然閒置已久,這桌子甚至缺了一角,下人房也不過如此了。
“這……這以後我們小姐要住在這兒嗎?”丫鬟小羽不可置信道。
這裏雖比鄉下好許多,但看多了方纔的豪華建築,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難道你們不滿長公主的安排?”蘇嬤嬤板着臉厲聲的訓斥。
“沒有。”林氏趕緊道,生怕又開罪了這位蘇嬤嬤。
蘇嬤嬤冷哼一聲,斜眼看着楚嫣然:“那小姐的意思是?”
……
蘇嬤嬤走後,沒有派任何人給他們打掃,他們只能自己來。
舟車勞碌了大半月,又清掃院子,楚嫣然疲倦不已,可林氏卻帶着倦色精心的打扮一番,緊張又彷徨的杵在院門前,似乎在等待甚麼。
“孃親,你去休息吧,父親散席回來,會來看您的。”楚嫣然道,知道她是在等楚唐平。
“好緊張,孃親已經十五年沒有見過你父親了。”林氏緊張的搓着手,“女兒啊,孃親有沒有老?臉上的皺紋多不多?”
楚嫣然窩心搖頭道:“沒有,孃親就跟十七八歲的姑娘一樣,您要不說,別人肯定以爲我們是姐妹。”
“傻孩子,淨胡說。”林氏慎道,卻滿心歡喜。
楚嫣然看着,心裏卻湧出無盡的酸楚,心疼。
林氏真是太傻了,居然還想不計前嫌侍奉楚唐平。
林氏一等就是半天,可直到用完晚膳,楚唐平都未曾來看望。
林氏很傷心,晚上就寢前,眼眶還是溼的,楚嫣然看着心裏不好受,安慰道:“或許明日父親就來了,依我看父親是想着母親舟車勞頓、太過辛苦,希望您好好休息所以纔不來看您,怕打攪您休息。”
“真的嗎?”林氏班市心意。
“是真的。”楚嫣然道,“父親明天肯定會來看您的。”
林氏得到了安慰,心裏好受許多,帶着對明天的期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楚嫣然搖頭嘆了口氣。
半夜,忽然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楚嫣然警戒,幾乎是立即清醒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