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瑟瑟,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內,被折磨成不成人樣的女人,只露出空洞漆黑的兩隻眼睛死死盯着在她面前相擁,正笑的無比燦然的男女。
一個是她最信的愛人,一個是她最親的堂姐。
莫揚痛苦搖頭,她不願相信,卻不得不信,藥物慢慢起到作用,她疼得幾乎身體抽在了一起。
“季澤,你爲甚麼要這麼狠心?親手……害死你自己的骨肉?”她想憤怒嘶吼,質問,話到嘴邊,卻顯得乾澀無力。
這就是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這就是當初在父母去世之後說要一生一世要保護她的男人?
季澤毫無愧意,安撫地拍了拍身旁嬌小的莫雅珍。
鬆開她,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地注視着冷汗如注,狼狽不堪的莫揚,“怎麼?高高在上的莫大小姐,這樣就接受不了了?”
他屈身蹲下,投下去的猙獰陰影剛好將莫揚籠罩,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你本該跟着你父母一起去死的,留着你還跟你結婚,還不明白爲甚麼?”
“若不是你遲遲不願完婚,你以爲我會想方設法讓你懷上這個孽種?”
“早在你父親害死我父母讓我成爲孤兒那一刻,就註定了你有今天。”
“你胡說!”莫揚倒吸一口冷氣,季澤明明是她爸爸一直支助的學生,多年來當親子一樣視如己出,還有意讓季澤娶自己女兒,怎麼可能是他害死了季澤的父母?
莫揚不相信,她伸出血跡斑斑的手試圖抓住季澤的西服,卻被他嫌棄的一腳踢開。
似乎很滿意她這副驚恐而絕望的樣子,季澤冷冷一笑,“記住,這一切都是他們欠我的,莫長柏的女兒,也配做我孩子的母親!”
聽完季澤的答案,從天堂到地獄也不過如此。
……
“揚揚,你要去哪兒?”
季澤一把將她拉住,莫揚渾身一顫。
油然而生的的厭惡提醒着她,眼前這個男人有多人面獸心!
“揚揚,你……怎麼了?”季澤看起來有些緊張,尤其對上莫揚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手下不由加重了力度。
上一世的絕望和痛苦如潮湧般在腦海中閃現,莫揚心中有着滔天的怒火,但理智仍存,孤男寡女的,真撕破臉皮,僅憑一己之力她不可能敵得過男人。
她強忍着扇一巴掌的衝動,低聲道,“我想回家。”
“先進去說。”季澤皺眉,眼底劃過不耐,藉着酒勁就要將她拉進門。
沒想到莫揚突然看向他身後,很是驚訝,“堂姐你怎麼來了?”
季澤聞言面色一變,下意識扭頭,莫揚趁機掙開他,也不管手中有甚麼東西,直接砸了過去,用盡全力往另一邊跑。
剛到樓道,左側保潔正從電梯推着車出來,趕在關門之前,莫揚衝了進去。
這裏不過五樓,季澤既然處心積慮,下去可能沒出大門就會被追到,只能往上,而右側的電梯還在一樓,哪怕他馬上從樓梯追上來,也沒法第一時間知道她去了哪一層。
按下按鈕,頭腦依舊昏沉,莫揚背靠冰涼的電梯,咬牙保持清醒後,才發現手機沒帶。
在酒店這裏,終究太被動了,要是季澤利用莫家的名義要酒店幫忙尋找,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整個漢庭只有一個地方,無人敢動。
想到這裏,莫揚取消了先前隨機按的23,直接改到頂層。
……
對方語氣舒緩,斯文有禮,並無半分輕視冒犯的意思,莫揚面色稍緩,冷淡道,“不必了,若沒其他事,我先走了。”
見她半點不想牽扯,原本備好的腹稿失了用處,趙城難得訝異,“可昨晚……”
莫揚抬頭打斷了他的話,“昨晚,只是個意外而已。”
話落,轉身就走。
注視着那道纖細的白色背影消失在前方迴廊,趙城回身,神色不由一肅。
晨光熹微中,一道頎長挺括的身影立在門前,波瀾不驚的俊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卻有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積威。比起雕刻般完美的五官輪廓,更引入矚目的是他周身的尊貴氣場。
“陸先生,您醒了。”趙城上前取過早上剛送來的外套遞了過去。
陸唯隨手披上,皺了皺眉。
不等他開口,趙城已將早就準備好的檔案袋遞上。
陸唯不緊不慢掃了眼檔案內容,嘴角的弧度莫名加深了幾分森冷,多久沒有狗膽包天敢算計他的人了。
所以昨晚的女人只是誤入?
“去查一下她的身份。”
——
莫揚一離開酒店直奔好朋友楊奕雯在市中心不常用的公寓,開了指紋鎖進了屋,莫揚忍不住一陣心口疼。
上一世就在這天,她和楊奕雯決裂,她怎麼也不聽分析還以自己已經是季澤的女人而開心不已,哪兒聽得進好朋友說的甚麼圈套和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