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女士,你還是不準備化療嗎?”
醫生拿着手中的檢查報告,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語氣中夾雜些怒火。
一年前,醫生也是同樣的神情,同樣的話。
許念淡淡一笑,搖了搖頭,“醫生,還是保守治療,開些藥就可以了。”
“許女士,沒有任何一個身體經得起你這樣的折騰!”
醫生擰着眉,一臉的嚴肅,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個分貝。
眼底帶着些憤怒和惋惜,像是面對一個不肯吃藥不肯打針的孩子一樣,無奈。
可孩子至少還有監護人簽字,還可以強行治療,而許念是個成年人,醫生絲毫沒有辦法。
“恩,我知道。”
許念緩緩的開口,眸底驚起些許波瀾,又歸於平淡。
最後拿了藥和強力止痛片離開。
她在醫院的長廊上做了很久很久的時間,直到天黑了,才把藥裝進保健藥品的藥瓶子裏面回了家。
今天是12月21日,一週後就是她和宮北的婚禮,她如何能錯過。
半個小時後。
許念回到家,剛打開門,就察覺到了異樣。
……
許念跪在地上,仰着頭望着宮北,望着這個她愛了整整十六年的男人,卑微到了塵埃裏。
宮北看着跪在地上的許念,那麼熟悉的面孔,似是一個鉤子,把過往的記憶都鉤了出來。
最後畫面定格在了南南被許念撞死的那一天。
“許念,你有甚麼臉祈求我不離婚!”
宮北長手伸過來,抓着許唸的脖子,就提了起來,用力一推,大手將許念牢牢禁錮在身後落地窗的玻璃上。
“是你開車撞了南南!是你害死了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唯一的妹妹南南!也是你喪心病狂的讓秦牧給我注射了藥物,讓我失去了記憶!”
宮北發狂的大聲喊着,幾乎喪失了理智。
手上的力氣大的幾乎要把許念給活活掐死。
“咳咳……”
許念瞬間喘不過氣來,彷彿下一秒就會失去呼吸。
可在最後那一刻,宮北還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愛了整整十六年的女人,終究還是無法親手掐死她。
許念得到自由,劇烈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鮮的空氣。
但因爲小腹劇烈的疼痛,咳都咳不出來。
“我沒有,阿北,你聽我解釋,我沒有……”
……
宮北硬生生的剋制了所有的怒火,平靜的開口。
可越是這樣,許念就越是害怕。
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宮北。
她知道,這樣的宮北纔是最絕望的宮北。
絕望到甚至都不屑於對她動怒了。
呵,他們之間真的再無可能了。
宮北說完,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他決絕離開的背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刺痛了許唸的心。
這一刻,過往的一切如電影般在眼前浮現。
他曾溫柔的把她擁在懷中許諾,“念念,從今以後你說去哪就去哪。”
他曾在她耳邊一次次的呢喃,“念念,我的念念,這一生都是我的念念。”
曾經的宮北,對她是那樣的寵溺,那樣的溫柔。
可如今,就連背影都是那麼的涼薄。
“阿北,我得了絕症,只剩下了三個月的生命,不去坐牢行嗎?”
她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對着宮北的背影開了口,問了最後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