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往北一望無盡的海域上,一座孤島聳立。
孤島上風雨驟歇,滔天的海浪幾乎將斷崖拍碎。
斷崖深處的山洞裏,一抹瘦小的身影推了推蜷縮在巨石角落下的小人兒:“瑾音,你醒醒,外面的暴風雨停了!”
程瑾音微微睜開眼,視線由模糊轉爲明亮,看着洞口處投來的明亮光線,眼中閃爍着瑩瑩的碎芒。
暴風雨停了,就意味着船可以航行,那麼爸爸媽媽就能找人來這荒島上救她了!
“小川,惜惜,我們快點出去,暴風雨停了,搜救隊肯定會繼續搜救我們的。”
程瑾音爬起來往外走,卻聽到角落裏傳來了一聲冷哼。
抱着膝蓋蹲在地上的小人兒冷冷的看着程瑾音。
“程瑾音,都半個月了!你還不明白嗎?沒有人會來救我們的!他們就是把我們留在島上等死的!”樓惜惜啞着聲音開口。
程瑾音垂頭,摳着指甲縫裏髒兮兮的泥巴,咬脣。半個月前,他們跟着父母加入了一個名叫“通往美好明天”的旅行團,旅行團的輪船將他們帶到了這個荒島上,他們因爲貪玩迷路了,等他們找都巷口的時候,輪船已經開走了。
留在島上的三個小不點相依爲命的過了半個月,爲了去樹上摘果子躲避島上的猛獸,程瑾音好幾次都涉險差點死掉……
小小的裴淺川撿起了地上髒兮兮的毛絨熊,走上去輕輕搖她的手:“惜惜,你不要這樣說,瑾音說了他們會來接我們的,就肯定會來的,給你最喜歡的毛絨玩具,你不要生氣了,我們快點出去,不然會錯過搜救隊的。”
“你放屁!!”樓惜惜搶過裴淺川手裏的毛絨球丟在了地上,光是丟了不解氣,還站起來狠狠的踹了它幾腳,“我,是樓家的私生子,你,你有陰陽眼,是個不祥之人,是裴家的恥辱,她呢!她就只是程家的養女,程家現在找到親生女兒了肯定就不會要她了!爲甚麼你們還想不明白,他們那羣人就是故意把我們丟在島上的呀!”
髒破的玩具熊被踩爛,棉花都露了出來,被海風吹得到處亂飛。
程瑾音皺眉看了她一眼,伸手拉過了裴淺川:“惜惜,你不想出去就不要出去了,我跟小川出去,如果有搜救隊發現了我們,我們再來叫你。”
……
“你還活着?呵。”胡麗裹了裹身上的狐裘披肩,冷冷的看着程瑾音,逼得程瑾音往後退了幾步,“那小崽子也還活着呢?”她的目光越過程瑾音看向了站在後面的裴淺川,“看來我們都要失望了。”
“媽媽,你爲甚麼這麼說?我們好不容易撐到現在……”
胡麗一把抓住了程瑾音枯瘦的手腕,狠狠地扯住,美目猙獰,“你這個蠢貨,不知道甚麼叫通往美好明天嗎?不知道甚麼是美好明天嗎?裴家,樓家,程家,把你們這些絆腳石丟掉,我們纔有美好明天!”
“媽媽,你不要這樣說,小川,我媽媽說的不是真的,你爸爸媽媽肯定也在找你的……咳咳……”程瑾音掙扎。
“壞女人!你放手,我不許你這樣對瑾音!”
裴淺川紅着眼衝了上來,去拉胡麗的手,拉不開,他直接一口咬在了胡麗的手上。
“啊!!你這個小崽子,看我不打死你!”胡麗喫痛,一巴掌打在了裴淺川的身上,將他枯瘦的身子扇飛了出去半米遠。
“小川,小川!!”
看到裴淺川倒地一動不動了,程瑾音要撲上去,卻被胡麗死死的拽着。
“小野種你往哪裏跑,本來是想來給你收屍的時候拿那東西的,只是你沒死,那就乖乖的把你脖子上的護身符交出來吧。”
胡麗說着,一把扯開了程瑾音的衣襟,只是看到她空蕩蕩的脖子的時候,眼裏瞬間怒火萬丈,一把將她推搡在地,“你的護身符呢?哪裏去了??你是不是藏起來了?啊?”
“沒有,我沒有,護,護身符已經掉進海里了……”程瑾音慌亂搖頭。那護身符是她親生母親留給她的。在被胡麗領養前,福利院的婆婆告訴她,一定要保護好這個附身符,不能交給任何人。
不能交給任何人,包括後來的媽媽,胡麗。
“丟了?既然如此,你這小野種也沒甚麼用了,下地獄去吧!”
胡麗一個眼神過去,船上立刻下來了許多手持棍棒的打手。
……
冷,冰冷刺骨!
口鼻中灌入了腥鹹的海水,程瑾音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意識昏昏沉沉的,卻感覺到手腕上傳來了一陣刺痛。
這陣刺痛使她頭腦清醒,她抬手摸了摸刺痛的地方,手腕上戴着的是那護身符。
她沒有戴在脖子上,而是系在了手腕上,所以胡麗沒看到。
意識清醒過後,程瑾音迅速察覺到了危險。
周圍有鯊魚,足足三隻。
它們徘徊在程瑾音身邊,似乎在尋找着機會下手,將她整個人吞入腹中。
程瑾音汗毛都豎起來了。
就在鯊魚蠢蠢欲動的時候,程瑾音聽到了一聲船鳴。
不遠處,一艘貨輪正朝這邊駛來。
鯊魚有些忌憚,徘徊着後退了一些。
程瑾音立刻朝着那艘遊輪照過去。
靠近輪船了,她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那抹修長的身影。
有人!
她得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