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裹着雪沫從裂開的牆縫裏鑽進來,本就陰暗潮溼的屋子更冷了。
江小禾把腦袋也縮進被子裏去。
能勉強擋住寒風,卻擋不住外面的吵鬧聲——
“少廢話,要麼我把人帶走,要麼你們把彩禮錢還給我!”
“大兄弟,咱家這情況你也看到了,娃娃們連飯都喫不飽,哪有錢呀……你還是把人帶走吧。”
“奶奶,求你別把我娘嫁人好不好,我要娘,不要後爹,嗚嗚嗚……”
“老子還不稀罕你這個拖油瓶呢……嘶!小兔崽子!你他孃的敢咬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不許打我兒子!”
……
昨天原主投河,被救上來後奄奄一息,眼看就不行了,原主的娘秦氏無奈去求婆婆幫忙請大夫。
大夫是請來了,可等大夫走後,李婆子才說請大夫的診金,是用秦氏的彩禮錢付的。
竟是把秦氏賣給了隔壁村的老鰥夫!
原主當場氣吐血,熬到天明時分撒手人寰。
可昨天李婆子說了,因爲秦氏是寡婦,不值錢,對方只肯出一兩。
結果呢?
捆起來掛秤上沒幾兩重的老妖婆,胃口居然比獅子還大,一吞就是九兩!
吞的還是嫁兒媳婦的彩禮錢!
……
江小禾冷笑着哼了聲,心說老妖婆就是有金山銀山,也絕對不會敲下一個小角角給他們娘仨。
幸虧原主還沒愚孝到不可救藥的地步。
江小禾關上門,仰面鑽到牀底下,從牀板的背面摳下一個小布袋子。
布袋子沉甸甸的,裏面裝的銅板居多,還有一個很小很小的銀角子,粗略算起來,差不多也能有個一兩的樣子。
這是原主生前攢下的全部積蓄。
大概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麼多錢,江小墨看的眼睛都直了,怕自己忍不住尖叫,他忙用小手緊緊捂住嘴巴。
秦氏也驚訝的直吞口水。
瞧着這娘倆一副沒見過錢的樣子,江小禾又好笑又心酸,將布袋揣懷裏,對江小墨說:“我去請大夫,你留在家裏照顧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