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的,沒有一絲光亮。
慕念之自己掀開了紅蓋頭,吹滅了牀頭的龍鳳蠟燭。滿室漆黑,她半低着頭,手指繞着紅色旗袍上領口的金色盤扣,今晚是她的洞房花燭夜。
空氣中有清淡的木質香,嗅着有股子陰天冷杉的味道,讓她不安的心神,稍稍的安定。
她拘謹的澀聲道:“念之伺候少帥休息,時候不早了。”
“像你這樣的女人,有甚麼資格進這少帥府,我不想和你躺在一張牀上。”黑暗中,低沉清冷的男聲耳畔響起,沉默已久的男人,終於發聲。
“可是,我是救過你的命,你說過要娶我爲妻,我等了你三年,你曾經說的話,都不做數了嗎?”慕念之胸口一窒,手放在這冰盒上,也不覺得寒。
冰盒是祖宅的老嬤嬤給的,用在男女之事上。
“救過我的命?別以爲你耍的那些骯髒手段我不知道,既然你想嫁,我隨你,後悔的話,支應一聲,休書隨時爲你準備好,讓你留在府裏,你就要規規矩矩,別在耍甚麼心機手段。”
慕念之壓抑住苦楚,溫吞隱忍道:“念之會在府裏守着本分,嫁給少帥,念之不悔。”
說着,她繼續解着旗袍上的盤扣,脫了衣裳,只留下貼身的衣物。
夜裏光線暗淡,慕念之脊背僵直的站在牀頭。
未曾經歷過男女之事,她無措的看着,坐在婚牀上面無表情的簫纂。
“少帥,念之伺候您休息。”幕念之重複之前說的話。更加的小心翼翼,她等着簫纂的主動。
簫纂依舊沒有回應,只是眸光清冷的從她身上一掃而過,目光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秒。
幕念之拉開了牀簾,等不到簫纂的主動,她只好硬着頭皮,她主動躺在了雕花金絲楠木的婚牀上。
……
豎日清晨,少帥府熱鬧異常。
昨日才新婚的少帥,一大清早就八抬大轎,接了個戲子進門。
戲子名叫柳淡眉,是城中有名的青衣,多少權勢貴胄,踏破了門檻,只爲了聽她唱一曲。
少帥府的下人們口中傳開,說昨晚少帥洞房花燭夜,拋下了妻子,在柳淡眉那兒留宿了一晚。
慕念之梳洗好後坐在銅鏡前,盯着自己手中的帕子發呆,縱使她花容月貌,也從來不被簫纂多看一眼。
她不知,這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小姐,不好了,少帥領了個女人進門,那女人就在西屋住下了。”陪嫁丫鬟晨兒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慕念之將手帕放好,起身輕斥,“亂講,少帥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他不是這樣的人。”
慕念之不信,晨兒只好拉着她一起出門,心裏焦急,她家的小姐,已經成了府中人的笑話。
西屋那邊還真熱鬧,府裏的下人,忙碌着給西屋置辦新的傢俱。
慕念之來府之前,就提過想住西屋。
她身子常年畏冷,體寒,要見太陽,東屋雖然是寬敞,可有顆幾百年的參天大樹擋着,枝葉繁茂,陽光根本灑不進來。
簫纂不同意,告訴她,“如果不願意住下,就不要嫁進來,府裏懶得伺候。”
現在卻要把別的女人,領進西屋,慕念之心情難過到沉入了湖底。
去西屋的路上,現在就連府裏的下人,看她的眼神也是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