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鳳兮兮從遠處撲過去,抓向那把明晃晃的劍,卻終還是晚了一步,血迸發着濺出來,淋灑在她的臉上、眼睛裏。
軲轆。
雙目猙獰的頭顱被割了下來滾遠,不瞑目的看着她。
程辭就這麼死了,在她的面前,眼真真的看着他被砍下頭顱身首異處。
“不——”
“程……”辭——
名字還未喊出口,一道強而有力的臂膀將要撲過去的鳳兮兮狠狠的拽回。
“斯拉”一聲。
赤黃色繡着五爪金龍的袍子裂開,鳳兮兮摔落在龍椅上,頭磕在金制扶手上磕的生疼。
男人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強迫她抬頭,用帶血的劍拍了拍她的臉。
“鳳兮兮,程辭此時還能護着你麼?”
冰涼的話像是一把帶刺利刃,直戳她心頭,戳的鮮血淋漓,再帶着肉拔出。
程辭還能麼?
程辭已經被這個殺紅眼睛的男人,親手割下了頭顱,他竟還問能不能?
……
鳳蓉兒立在鳳兮兮的面前,她順着蜀錦鞋抬頭看去。
“高高在上的皇姐還記得我?瞧瞧你現在這副模樣,誰能想到這個落魄女子,就是曾經威名赫赫的女國君?”
鳳兮兮身形稍動,雙手抱膝後背抵在柱子上,並不作聲。
“事到如今還耍你的女皇派頭,還當自己萬人之上?看來姐姐還不知道,君上待我是極好的。”鳳晴兒臉上閃過得意之色。
呵,鳳兮兮怎麼不知道?剛纔他們兩個人暗送秋波的樣子,誰看不見?
可與她毫無干係,鳳兮兮下了逐客令,“出去。”
見鳳兮兮沒有如預想的那般悲痛欲絕憤恨嫉妒,鳳晴兒惱羞成怒,“你擺出這個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
她一把拉起鳳兮兮的手臂,猛的端起桌上的膳食,直接朝着她的口中灌進去,“給我喫,使勁喫。”
鳳兮兮被噎的頭昏目眩,下意識掙扎着想躲開鳳晴兒的鉗制,口中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
鳳晴兒滿面猙獰,“鳳兮兮,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多久了?同爲帝女,你是高高在上的尊貴女皇,我卻只能在這皇宮中苟延殘喘,就連那些宮女閹人都敢看我的笑話。”
“這些都是你的錯!”她扯住鳳兮兮的頭髮,一巴掌扇了過去!
鳳兮兮被扇的摔倒在地,嘴角流血,卻仍舊倨傲着下顎。
“呵!那又如何!”
即便如今受制於人,鳳兮兮自有一股尊貴驕傲的氣勢在,生殺奪予,早已入了骨血。
……
轉眼已過數月。
鳳兮兮小腹隆起,再過數日,估計就要臨盆。
此期間她卻再未見齊鬱,這樣也好,鳳兮兮想。
有身孕的人多是嗜睡,剛過午時,她便覺渾身乏累。
“哐!!!”
鳳兮兮剛剛躺下,便聽外室一陣聲響,緊接一聲冷徹骨髓的低呵。
“屋子裏伺候的宮人,全部給朕拉出去杖斃。”
鳳兮兮一驚顧不上其他,忙起身走出內室。
殿中,矮凳倒在一旁,上好的木料斷裂,露出猙獰的尖刺,她下意識的看向齊鬱,見其神色怒不可遏,彷彿她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
鳳兮兮不明就裏,“怎麼?”
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更是她的子民,鳳兮兮做不到不管不顧。
齊鬱目光凌厲的朝着她看過來,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做了甚麼,你心中沒數?”
鳳兮兮蹙眉,她做了甚麼?她被關在這裏還能做甚麼?
“我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