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小姐,你可想清楚,這針一旦下去,就斷無去除的可能!”
“我知道,你下針便是!”夏漪瑤赤着背,趴在軟墊上,催促道。
雲子橋看着她美滋滋的模樣,無奈的嘆了口氣,準備下針。
他是潯陽城內有名的針筆匠,紋的一手好刺青。
雖說這刺青是近些年來各個城池頂受歡迎的活動,但是像夏漪瑤這般幾乎紋遍了後半邊身子的圖樣,可真真是獨此一家!
“你可瞧好了,若是這圖樣你有半分紋錯了,我定不饒你!”夏漪瑤忍着痛嘶哈的告誡道。
“小姐放心,子橋的手藝不會出錯。”雲子橋回着話,掃了眼圖樣下方的署名,動作微頓,“不過子橋可否多問一句,您這圖樣是從何處來的?”
“從左先生那兒拿的,你不知,他將這圖紙藏得那叫一嚴實,若不是我去了,旁人還拿不出呢!”夏漪瑤的話中滿是驕傲。
左先生,左雲霄,是這潯陽城內有名的教學先生。
而夏漪瑤的出名則是因爲在這潯陽城中,不論左先生在何處,你定能在他五步內瞧見夏漪瑤的身影。
這刺青越到後面,雲子橋不敢有半分馬虎。
而剛纔還說着左雲霄的夏漪瑤已是疼的滿頭冷汗,發不出半聲。
半日過去,刺青大成。
赤紅的鳳尾花簇鋪在夏漪瑤白皙的背上,頗爲豔美。
雲子橋收着針,側目看着系衣帶的夏漪瑤發問道:“夏小姐怎麼想起要刺青了,初時流行這手藝時,您不是還不喜麼?”
……
鳳尾花簇四個字傳入耳中,左雲霄的目光陡然陰沉。
他冷眼掃視着夏漪瑤背上的刺青,猛然起身大步走向後室。
看着牀頭空落的盒子,左雲霄的眼中盡是寒涼。
“先生是在找這個麼?”
攏好衣衫的夏漪瑤走到左雲霄面前,將畫着刺青圖樣的紙帛放在他面前。
左雲霄一把奪了過去,細細的打量着,像是在對待甚麼絕世珍寶一般。
夏漪瑤喜歡極了他這幅模樣,可現在,卻也最是痛心。
“先生就沒有甚麼要同我說的麼?”她望着他,眼中盡是深情。
左雲霄聞言未說話,細緻小心的將紙帛平整的放回木盒,合蓋,落鎖。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左雲霄纔看向夏漪瑤冷聲道:“日後,未經我允許,你不準再進來。”
夏漪瑤不敢置信的看着左雲霄,不相信這話是出自他口!
一見傾心,她追在他身旁三年有餘,滿潯陽城誰不知她心悅他?
可她竟然不知左雲霄心中藏着這樣一個人,甚至連那人留下的東西都奉若至寶。
若是旁人,她許是會贊其長情。可那人是左雲霄!她愛了三年的左雲霄!
爲着他的隱瞞,她像個傻子一般,將那女子留給左雲霄的東西刺在了自己身上,一輩子再難除去!
……
“小姐甚是面善,這雙眼靈氣十足。”
回憶中初見時左雲霄的話兀然浮現腦海,同雲子橋剛剛的話一左一右響在夏漪瑤耳畔。
她身形微晃,兩手緊緊扣着桌案才得以站穩。
夏漪瑤眼中滿是苦澀與暗淡,她抬手覆上眼眸,喃聲道:“原來這纔是他說出那句無禮之語的原因……”
難怪這些年,左雲霄最愛的便是拂過她的眼!
她一直以爲左雲霄是真的喜歡她,現在才明白原來他喜歡的,其實是像極他心中女子的那雙眼!
“夏小姐,您沒事吧?”雲子橋擔憂的看着夏漪瑤關切問道。
夏漪瑤回神輕搖了搖頭:“沒事,麻煩雲先生了。”
說完,她轉身欲走,卻不想眼前驟然一片暈眩,踉蹌倒地。
“小姐!”梨若驚叫一聲,忙扶住夏漪瑤,“您沒事吧?”
夏漪瑤緩了一會兒,眼前恢復清明搖了搖頭道:“沒事,我們走。”
雲子橋看着被攙扶出去的夏漪瑤,眼中閃過抹心疼。
“小姐您現在想去哪兒?”梨若看着身前神情渾噩的夏漪瑤出聲問道。
“去哪兒?”夏漪瑤茫然的站住腳看着身邊往來的百姓,臉上勾起抹苦澀的笑,“我……還能去哪兒?”
“小姐……”梨若見夏漪瑤的模樣,眼中滿是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