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良辰吉時已到,要是耽誤了可就不好了。”
總管太監榮公公催着穿着鳳冠霞帔,仍坐在牀上發呆的鳳離。
鳳離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像是沒有聽到般,動也沒有動一下。她看着鏡子裏頭的自己,那熟悉的容顏,就數今天妝點得最美。
今天是她出嫁的大喜日子,女人一輩子不就是盼這個嗎?她該笑的……該笑的……
榮公公嘆了一口氣。“往後你就不是任人使喚的宮女,而是瑞王府的少福晉了。這可是你的福氣。”
鳳離聞言,嘴角慢慢的揚起,冷笑道:“是啊!往後我可是少福晉了。”
“只要謹守本分,做你該做的事,在瑞王府比在宮裏做一輩子的宮女好太多了。”榮公公好言相勸。
鳳離看着榮公公,無限悲涼的笑着。她纔不稀罕那個虛假的頭銜。說穿了,她只不過是從這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罷了!
爲了水繪被四阿哥要去做填房的丫頭,她衝撞了太后,這事又正好被前來問安的皇上遇着了,皇上一氣之下,就把她許給了瑞王爺那病了一輩子的老六。
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就要陪着一個病鬼度過下半輩子,等於是推她人地獄嘛!
“鳳離,你是以太后的乾女兒、固倫公主的名號嫁出去,不會有人敢欺負你的,你別想太多了。轎子在外頭等着了,快走吧!”榮公公催促着。
想到了好姊妹水繪,再想到自己,鳳離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說穿了,我們這些宮女根本連人都算不上,只不過是主子們眼裏的小貓、小狗,高興送給誰就送給誰。”
榮公公趕緊走上來低斥,“你不要命啦!?在宮裏頭這麼久了,難道不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要是被人聽見了怎麼得了!你就是爲了這張嘴,今天才會落到這種下場……”
“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會在乎這條命嗎?更何況我沒有說錯半句話,我一點都不後悔之前說的話。”鳳離冷硬的說道。
“我昨兒個去見水繪,也把東西交給她了。”
……
婚禮十分簡單但也不失隆重。從進門開始鳳離就沒見到新郎,就連拜天地,她也只是拿着一個小小的玉佩象徵是六貝勒。
她竟跟一個玉佩拜堂成親!?真是無比的可笑!
雖然她蓋着紅帕,但在走進六貝勒的院落時,她很明顯的察覺到這個地方十分大。雖是夜晚,她腳下的道路卻被照得如白日一樣清楚。
從紅帕下看去,領着她的丫頭跟奴僕,少說也有二十來個,看得出來這個病了一輩子的六貝勒,在瑞王府裏十分的受到重視。
進了房,待人都走後,鳳離便自己把紅帕摘了下來--她想那個病重的新郎大概也沒力氣幫她掀蓋頭吧!
她環顧四周,房間裏點了數十支大紅燭,牆上也貼了象徵的雙喜字,桌上還有一箱箱的珠寶、黃金。
要是一般人看着那一箱箱閃爍奪目的黃金,早就歡天喜地迫不及待的去拿了,而鳳離看了只是冷笑。瑞王府這麼有錢卻連夭五子,連第六個兒子也病了一輩子。
她在宮裏對瑞王府的事略有所聞,有人說瑞王爺年輕時壞事做盡,纔會有這樣的報應,也有人說瑞王府被有心的人士做法陷害,更有人說瑞王府裏有惡鬼作祟,所以前五個兒子纔會生怪病夭折,而第六個貝勒只怕也難逃一死,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雖有許多紅燭燃着,但是這個房間十分寬敞深長,那些紅燭還照不全整個地方,她甚至連牀在哪裏都瞧不着。
嘖嘖!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這裏足足有她以前住的房間好幾倍大呢!
“咳……咳……”一陣咳嗽聲響起,似乎是從裏頭髮出來的。鳳離拿着桌上的紅燭,循聲走過去。
牀上有一個人正喫力的拿起牀旁邊的水,他的手顫抖不休,杯子從他手上滑落,眼看就要掉下。
鳳離趕緊上前接住了杯子,順着視線,她跟牀上的人四目交接,燭光不但讓她瞧清楚了這個人,也讓對方將她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男人臉色蒼白得可怕,脣泛着青,眼睛也佈滿了血絲,眼眶發黑,手還不自覺的發着抖,看起來像是生着很嚴重的病,十分虛弱。
他……是不是看到仙子了?是上天可憐他,終於讓他解脫了是嗎?要不然他怎麼會在這裏看到這麼美麗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