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的病拖不得了,再這樣下去……”
醫生頓了頓,用着憐憫的語氣說着世界上最殘忍的話,“沈太太,再沒有臍帶血……她最多還有一年的時間,這還是最好的結果。”
聽見醫生的話,我身體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是發自心裏的冷以及絕望,我恍惚的盯着病房裏的孩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像失去主心骨似的,慌忙的取出手機給沈溪行打電話,那邊傳來忙音,我再次撥打過去,他接通先提醒我道:“陳眠,我在開會。”
“溪行,糯米她……”
“嘟……”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怔在原地,無措的望着醫生,很快讓自己鎮定下來,說:“醫生,我會想辦法的,你用最貴的藥,一定要讓我的糯米好好的。”
我偏頭望着病房裏剛化療完睡熟乖巧的孩子,心裏像是被壓了一座巍峨大山喘不過氣。
我從未想過,我生的孩子,那麼可愛的小女孩,會在半年前得罕見的血液病,而與她血脈相連的新生兒臍血帶才能治癒她。
但我一直都懷不上孩子……
懷不上孩子,糯米的病就是死局。
……
是夜,沈家別墅。
牀上亂糟糟的一團。
……
沈溪行一言不發的掛了電話,我轉身去了糯米的房間,他每天回來的都很晚,回來也只是有需求,解決完就走。
他從不會來這個房間看他的女兒。
算起來我和沈溪行結婚五年,他娶我從不是愛,是沈家爺爺用孩子脅迫他跟我結婚的。
沈溪行這個名字對我來說有很特殊的意義,認識他那年我只有十四歲,與他第一次見面是在很難堪的情況下——
那年我和他弟弟沈琮打架被班主任請家長,我沒父母,偌大的辦公室裏只有我們四個人。
我無措的低着頭心裏害怕的要命,害怕被老師責罵,更害怕被退學,可意外的,沈溪行沒有追究我的錯誤,只是溫溫柔柔的說了一句,“寧老師,沈琮甚麼性格我最清楚不過,能將這麼文文弱弱的一個女孩子惹火跟他打架,一定是他做了甚麼讓別人很難過的事。”
因爲他的幫腔,這件事班主任不了了之。
那天我匆匆的跑開,在快要回班上的時候,他喊住我,“同學,我代沈琮給你說一聲抱歉,不過你們是因爲甚麼打架?”
我抬頭慌亂的看了他一眼,眉間俊郎,眼眸深邃沉靜,像是能看破我脆弱的心,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匆匆的跑回了教室。
認識沈溪行的那年,我爸因失手殺了村裏的人入了獄被判了死刑,緩期三個月,而我媽接受不了這個結果直接跳樓自殺了。
家裏就剩我一個人,我又正值敏感脆弱的青春期,一直缺少親情,缺少關愛,所以我很羨慕沈琮,他有一個愛他的哥哥。
從那以後,我開始悄悄地關注沈溪行。
默默地跟在他身後,暗戀他五年。
我瞭解他的一切,可他……
我喜歡沈溪行,所以六年前在沈琮的生日聚會上,他喝醉的時候我沒有忍心拒絕,更甚至一意孤行的要生下糯米。
……
“我究竟哪裏惹着你了,你要一直和我過不去?”
季珞氣的臉色發白,突然之間又裝的柔弱,見她這樣,我立馬知道沈溪行在我身後,這樣綠茶婊的戲碼她已經上演無數次了。
偏偏還得男人的喜歡。
果不其然,我轉過身看見沈溪行,比起曾經面對現在這種情況的慌亂,無措以及傷心,現在的我再也無暇顧及這些了。
我對他的愛,在這六年裏已經消磨了大半了。
話雖這樣,可心裏還是覺得痛。
我又想起初遇時,他溫溫柔柔的喊我同學。
同學二字,是他這輩子給我最大的溫柔。
我諷刺的笑開說:“對不起,我剛撞着你情人了。”
說完,我挺直着背脊落落大方的離開。
我找到醫生告訴他糯米有希望之後就去了商場,我買了很多養胎的書,又找到家政僱傭了兩個保姆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從現在開始,接下來的十個月不能出任何閃失。
肚子裏的孩子,還有糯米都是我的命。
下午我和保姆在廚房裏做生日蛋糕,糯米快放學的時候我給沈溪行發了短信,提醒他去接糯米,但他沒有回我的消息。
我想着他昨天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去接孩子,但一個小時之後我也沒見他們回家,心裏擔憂,趕緊給沈溪行的助理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