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夜。
宮少北俯下身薄涼地看着黎曦,眼神裏夾帶着厭惡和仇恨的闇火。
“既然你已經訂婚了,能不能放了我……”黎曦動作僵硬地躲了躲,語氣中隱隱透露着祈求。
“黎曦,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一點!”
他的眼神猶如一條蛇,冰冷而又陰狠。
“當年放狠話離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他嘲諷地笑着,有力的手指狠狠掐着她的脖頸。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撕碎。
右腿的疼痛加上他的粗暴,讓她痛得額頭起了細密的汗珠,忍受不住地求饒:“宮少北……我疼……放開……”
宮少北聞言冷笑,她現在所受的疼痛不及當初他的萬分之一,她有甚麼資格叫疼?
不顧黎曦眼中的哀求,嘴上卻譏諷道:“你那個比我有錢的男朋友,知道你現在做甚麼嗎?”
終於,在黎曦就要承受不住暈過去的時候,一切停止了。
宮少北去了洗手間,黎曦撐着最後一點力氣找出止痛片,手邊卻沒有水。
自從當初受傷了之後,在陰雨天氣右腿就會像針扎一樣疼痛,不喫止痛片不行了,她起牀一瘸一拐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剛要吃藥,宮少北又從洗手間出來了。
見她拿着藥片正要吞下,他瞳孔猛然一縮,一個健步跨過來。
……
夢裏,她回到了三年前,那時她和宮少北還沒分手,爸爸也還沒有死,哪怕那時候爸爸已經生病住院,可有宮少北的關心疼愛,有他爲她安排好一切,她仍舊活得單純無憂。
可夢境忽然一轉,她和宮少北在爭吵,彼此都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夢裏的她說:她和他在一起無非是看中他宮家繼承人的身份。
她說:他太無能了,連她爸爸的病都治不好,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和她在一起。
她說:她已經找到了一個比他更帥更有錢的男朋友。
在夢裏看着這一切的黎曦很想開口大喊,不是的,這一切都不是她的本意,她騙他的,可卻一句話都喊不出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頹廢離開的背影,泣不成聲。
醒來的時候宮少北正對着穿衣鏡穿衣服。
黎曦看着他的動作,只覺得恍然若夢。
一個晃神間,還以爲又回到了三年前兩人還沒分開的時候。
心底,又是驀然一痛。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宮少北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要去外地出差幾天,這幾天你給我安分一點。”
“怕我去找你的未婚妻麼?怕我不安分給你惹事,直接放了我豈不是更好?”黎曦捏緊了手心,下意識地說道。
她知道,在目的沒達到之前他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可是她心裏也憋着很多情緒,她忍不住要一次次拿話去刺他。
……
黎曦想象着自己的孩子以後會被麥薇撫養,叫她媽媽的畫面,呼吸就痛得停了一秒。
麥薇這個女人,裝作和善的樣子,可總是能輕易地扎得她的心臟鮮血橫流。
可是,她纔是宮少北名正言順的女人,而她又算甚麼?又憑甚麼阻止人家呢?
她心底自嘲,沒有再說話,麥薇卻非常熱心地幫她拿單子排隊。
在等待的時候,麥薇突然道:“黎小姐不知道吧,我和少北本來沒那麼快訂婚,五個月前他去山區視察,沒想到碰到了泥石流,他被砸傷,最後是我救了他。他養好傷後就去我家提親,我和他之間除了愛情,也有那麼一絲恩情在吧,你說他是不是很可愛?”
黎曦聽着她的話,指甲幾乎陷進手心的肉裏。
“麥小姐和宮總不是住在一起嗎,爲甚麼他被埋了你卻沒事?”
麥薇羞澀地笑笑,“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那時候我和少北還沒同過房,我也是捨不得分開偷偷跟着他的,所以沒住在一起。”
“哦,原來是這樣。”
黎曦低下頭,感覺右腿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
五個月前,她送病故的父親的骨灰盒回老家安葬,宮少北也剛好在山裏考察一個旅遊項目。
當天夜裏突發泥石流,宮少北所住的賓館緊靠着山,受災嚴重。
她爲了救他,右腿被垮掉的房梁砸中,造成粉碎性骨折。
她躺在醫院養了百來天才勉強養好,卻留下了永久性的殘疾。
除了陰雨天會疼,走路的時候也有點瘸,這輩子更是再也穿不了高跟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