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珉出差回來,乘坐機場的大巴車在公交站下車。
路過的車輛飛快的掠過,將揚起的灰塵全部送到鼻尖,麻木的站着,終於要等的那一班車來了。
這個城市末班車人依然很多,公交車的扶手很黏,上面積攢着成年累月的髒污,紅綠燈一個剎車,葉思珉扶着拉桿箱維持不住平穩,手扶在了上面,不由得皺眉,轉而失笑。
自己又不是甚麼千金小姐了,這樣的生活纔是她的現狀,握着扶手的掌心更用力了一點。
推開門,將箱子拖進來,打開玄關的燈,換鞋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上的一條裙子,血紅色,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式。
葉思珉俯身的動作一僵,深吸兩口氣才邁進客廳,卻聽到一聲尖叫。
客廳只打開了一盞璧燈,光線昏暗,一個女人看小偷一樣盯着葉思珉。
她只穿了一件襯衣,葉思珉出差前替陸景湛洗好的那件,長度很短,美好的身材一覽無餘。
葉思珉突然就特別的疲憊,不知道自己爲甚麼着急趕着回來,明明那個人巴不得她永遠不回來纔好吧。
將全部燈光打開,一時亮如白晝,所有的不堪在燈光下全部揭露,臉上現出倦意。
女人赤着腳,走到門口撿起她的裙子,當着她的面穿上,毫不避諱。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葉思珉氣極反笑,斜斜的看過去,眼尾上掃,眼裏蘊着水光明亮異常,端的是勾魂奪魄,像是恢復了往日那般的飛揚跋扈。
“我是誰?我還沒問你是誰?怎麼在我家?”
“你家?呵!”
……
“我沒有,我說過很多次我沒有在你的酒裏做手腳。”
“不是你?你倒是解釋一下出現在牀上的人怎麼是你?”
“我......”
陸景湛的聲音越來越凌厲,句句直直逼問,葉思珉過去解釋了很多次,他都不肯聽,只能緊緊的閉上嘴,對於那天事情的發生她自己也百口莫辯。
葉思珉委屈倔強的樣子,被陸景湛看到了,只覺得胸腔裏的火愈燒愈烈。
“怎麼?還沒編好理由麼?裝一副委屈的樣子給誰看?!”
說着,陸景湛突然從沙發上站起身,他一手用力的握住葉思珉的手腕,白皙的手腕被大力掐出了一道道紅印。
但是葉思珉仍然低着頭不吭聲,但是眼淚卻一滴滴的從眼角滑落。
陸景湛看着她臉上的淚痕,沒有得逞的喜悅,卻愈加煩躁,他強迫葉思珉抬頭看着自己。
“假惺惺甚麼?對我死纏爛打的不是你嗎?爲了纏上我不惜在我的酒裏動了手腳的人不是你嗎?怎麼?現在不是葉家大小姐,沒辦法讓你爸爸再來威脅我,就開始裝柔弱了?!”
四目相對,葉思珉在他充滿恨意的目光中敗下陣來,閉上眼,眼睫害怕的不停震顫,手腕任由陸景湛愈發的收緊。
陸景湛看葉思珉沒有絲毫要回應的樣子,臉上帶着嘲諷的表情將手腕鬆開,冷聲道:“滾吧!”
“陸景湛,你是不是忘了這是我家?”
“你家?好,那我走。”
看着男人決絕的背影,葉思珉癱坐在地上,覺得身心痛到了極致。
……
後來葉思珉才知道這是父親在跟她告別,而當時她卻忽略了,以後的日子裏她每每想到那一天父親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會忍不住流淚。
“你們要好好的,以後你也改改脾氣不要那麼倔,你們再生個孩子,陸景湛他人不錯,爸爸把你交給他也放心,以後要照顧好自己。”
葉思珉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喉頭像被鉛塊哽住了,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來,緊抿着雙脣點點頭。
探視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葉德昌被帶進去之前,回頭深深的看了他最寶貝的女兒一眼,欲言又止了片刻,終於邁着沉重的步伐進了那道鐵門。
回程的公交車上,葉思珉努力睜着雙眼看着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視線漸漸模糊,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怕被人看見,只能一直望着窗外。
有人上車來,坐在她前面小女孩好奇的探頭過來看到她哭了,疑惑的一歪頭,朝自己媽媽說:“媽媽,阿姨哭了。”
她媽媽看到了連忙抱着小女孩往一邊的座位走去,小聲的說:“寶寶,別理她,她是從上一站上來的,去那裏的都是壞人的家屬,不是甚麼好人。”
雖然她說的聲音不大,但是車廂很安靜,還是被葉思珉成功的捕捉到了,只覺得脊背被甚麼戳到了一樣,連忙擦乾眼淚,坐的直直的,強撐起堅強的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