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
指尖蘸着酒液,輕輕寫下這一句,唐如蔓的眸中已經蓄滿了淚水,映襯着窗外的雨幕一片模糊。
“哐啷……哐啷……”雷聲響起,震得門窗一直在響。
她卻猶自不覺,只怔怔的看着手機裏的視頻發呆。
視頻中俊美無儔的男子輕摟着懷中的女子,就在大庭廣衆之下吻了下去……
“唐如蔓,你在看甚麼?”忽而,一道黑影罩住了桌子上的字,熟悉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
不等唐如蔓反應過來,手機已經被甩到了迎面的牆壁上,摔的四分五裂。
“放開我……”唐如蔓掙扎,可很快就被慕向歆扛到了肩上,直到被甩到客廳冰涼的茶几上的時候,她才恍然驚醒,“慕向歆,你放開我……”
晚了。
甚麼都晚了。
伴着雷聲和她的嗚咽,直到她昏死過去,慕向歆都沒有半點溫柔,沒有半點憐惜……
“太太,你醒醒,快醒醒。”耳邊傳來吳嫂着急的低喚,唐如蔓緩緩睜開了眼睛,才發現全身如同散了架般的痛。
“幾點了?”唐如蔓轉身看向窗外,雨聲淅瀝在窗前,這雨籠罩的整個世界都是陰霾,一如她的心。
“十點多了,太太,你發燒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唐如蔓抿了抿乾澀的脣瓣,“不了,你去藥箱裏拿感冒藥和退燒藥給我就好了。”
……
吳嫂不動,“太太,藥箱裏的藥都過期了,還是不要吃了,好嗎?”
唐如蔓掙扎着起身,下牀,趿上了拖鞋到了櫃子前,披了一件風衣,繫上釦子,便打了傘出去了。
雨不大,無聲的打在身上傘上,讓她有種不是天空在流淚,而是她在流淚的感覺,淅淅瀝瀝。
盛唐世家的別墅區裏沒有藥店,出了別墅區,最近的藥店也在一公里之外。
唐如蔓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滿是泥濘的路上,時不時的有車經過,她只管低着頭,看着鞋尖發呆,反正這一條路,一直走一直走就對了。
不記得走過了多少次,只記得路的盡頭就是普通的住宅區,車水馬龍,超市生鮮,好不熱鬧。
她喜歡那裏人間煙火的氣息,比盛唐世家的別墅有人味多了。
忽而,有車迎面駛來。
車開的飛快,還沒臨近,就濺起了地上水窪裏的水噴了她一身。
唐如蔓下意識的抬頭,才一看過去,就怔住了。
視線與駕駛室裏男子的目光先是絞在一起,隨即就是男子飛一樣的駛過她,也再一次的濺了她漫身的雨水。
冰涼的水珠輕輕滴下,唐如蔓怔怔停下。
腦子裏全都是慕向歆在發現是她時狠踩油門的那一瞬間,他故意的,故意的濺了她一頭一臉的水。
呵呵,她真是不懂了,不愛就不愛吧,又何必這般羞辱她。
還有,她耳朵裏是怎麼也揮之不去的他身邊副駕上的那個女孩張揚的笑聲。
……
“家裏來客人了,你回來陪一下。”那邊,響起了慕向歆淡冷的聲音,從前她只覺得好聽,此刻卻只覺得都是諷刺。
“哦,就是剛剛車裏的那個女人是嗎?”唐如蔓忍着心底裏的刺痛,語調溫婉的問到。
“是,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就不掖着藏着的了,是建成集團的千金小姐駱雪美,當下,慕氏與建成集團正處於合作當中。”
“我知道,駱小姐的父親還在昨天的建成集團發佈會上當衆宣佈很中意你這個未來女婿呢,我知道的。”
昨晚上,她喝酒的下酒菜就是慕向歆吻着駱雪美的視頻,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她想,那個女孩就是化成灰她都能認出來的。
“唐如蔓,你甚麼意思?”慕向歆聲音冰冷的低吼了過來,極爲不耐的感覺。
“慕向歆,我們離婚吧。”藉着雨聲,唐如蔓輕輕的說到,彷彿在說着甚麼無關緊要的話語。
卻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等了三年等來的這個結果,決定時,心有多痛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曾經有多愛,如今,就有多痛。
手機那端一下子靜了下來,靜的,她依稀可以聽見慕向歆低低淺淺的呼吸聲。
哪怕隔着很遠的距離,她都彷彿嗅到了他身上的邪魅的讓她曾經着迷的氣息。
喜歡他,就嫁了。
如今不愛了,那就離婚。
她有她自己的尊嚴,無關其它。
“慕向歆,你不出聲,我就當你是默認了,讓你的人擬一份離婚協議,你放心,我甚麼也不要,我淨身出戶就好。”生怕慕向歆不答應似的,唐如蔓急忙加了這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