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天空飄起小雪,楚連翹只有一件單薄的大衣,絲毫抵禦不了這刺骨的寒冷,站在路燈下瑟瑟發抖。
半小時後,她終於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
楚連翹兩步衝過去,攔下車子,用力拍打車窗。
“顧聞寒,我有話和你說,顧聞寒!”
車裏,坐着一個面容俊美卻陰鬱的男人,他眉眼陰沉凌厲,降下車窗,目光冰冷如刀刃。
“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楚連翹心口一疼,咬着紅脣,倔強道:“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只求你一件事,我們的……”
“夠了!”顧聞寒厲聲打斷她,“五年前我就說過了,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剝了你的皮!楚連翹,你是不是以爲我在和你開玩笑?”
楚連翹身體發僵,可爲了她的孩子,她不得不冒險。
她一口氣直接道:“我們的孩子要不行了,你能不能去見見她?她很想,很想叫你一聲爸爸。”
提起孩子,顧聞寒的臉色愈發陰鶩難看,“你還敢說那個野種是我的孩子?”
楚連翹臉色一白:“她真的是你的孩子,我從沒背叛過你,五年前,我是被陷害的啊……”
夜風拂過,將楚連翹身上濃郁而複雜的香水氣味,帶進顧聞寒的車裏。
那好聞的女人香裏,還夾雜着好幾種男人香。
顧聞寒忽然想起幾個月前,他親眼看見的那一幕。
……
楚連翹費力從地上爬起。
她在雪天裏凍了太久,渾身僵冷,又摔了一跤,膝蓋又疼又木,揉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攏緊大衣,楚連翹搭上夜間公交去醫院看望她的女兒,嬌嬌。
三年前,嬌嬌突然染上一種病毒,在醫院重症病房裏住了整整一個月,才撿回來一條命,醫生說她肝臟產生了永久性損傷,很可能活不過兩年。
但嬌嬌很爭氣,她與死神抗爭了整整三年。
如果不是上個月的意外感冒,嬌嬌也不會再次病發住院。
到醫院時,已經凌晨。
醫院裏開着空調,比外面暖和不少,楚連翹搓了搓手,等身體回溫了,再進入嬌嬌的病房。
她一進去,嬌嬌便睜開了眼睛,開心道:“媽咪!”
楚連翹心裏一暖,俯身親了親嬌嬌的額頭:“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嬌嬌嫩聲說:“白天睡了一天,現在不困,媽咪你今天上班累嗎?”
“不累。”楚連翹摸着女兒柔軟的臉頰,“媽咪上班一點都不累。”
“那就好……”嬌嬌拉着楚連翹的手指,表情低落,欲言又止道,“那你甚麼時候,帶爸爸來看我?”
楚連翹呼吸一窒,臉上卻笑道:“很快了,最多三天。”
“真的嗎?”嬌嬌眼睛瞬間明亮,“這幾天我一定好好吃藥,養好身體去見爸爸。”
……
楚連翹好不容易擺脫了裴子陽,回到房間,無助的蹲下,想着嬌嬌的病,以及顧聞寒那冷漠嘲諷的樣子。
她蜷縮起身體,忍不住委屈的哭起來。
當初的事,明明都是誤會啊,爲甚麼,就是不相信她呢……
……
簡單的休息了會,楚連翹燉了湯,帶到醫院去。
一進入病房,楚連翹就看到了裴子陽。
他把嬌嬌抱在懷裏,正在給她看平板:“這個就是你爸爸,你親爸,記住你爸的臉了嗎?”
“裴子陽,你在幹甚麼?!”
她幾步衝過去,一把搶走平板。
裴子陽不知道從哪裏下載了顧聞寒的採訪視頻,上面有顧聞寒的高清正臉。
“媽咪,那個就是爸爸嗎?”嬌嬌望着楚連翹,“你爲甚麼之前都不給我看他的樣子呢?”
“我……”楚連翹不知道怎麼說。
嬌嬌眼睛立馬紅了:“你真的會帶他來見我嗎?”
裴子陽冷笑:“怎麼可能,你媽騙你的,你爸爸不認你,他說你是野種。”
野種兩個字讓嬌嬌小臉刷的白了,她急促了呼吸了幾聲,忽然眼睛翻白,昏倒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