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黑了心肝的,這丫頭都涼透了,趕緊裹了席子去埋了纔是正理,你抱着她在土地爺面前哭甚麼哭!要是耀宗的考試出了甚麼問題,看我不打死你這個黑心肝不要臉的毒婦!”
林菀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聽到的便是這樣的言語。
腦子一陣陣的疼,林菀下意識又閉上眼準備緩一會兒,於是眼前的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她醒來。
有些記憶慢慢浮現,林菀大致曉得自己這是趕了一回潮流,不過是踩到了一截香蕉皮,就直接給摔穿越了。
眼下這具身體的主人叫做林菀玉,與她的名字也不過一字之差。
罷了,菀玉就菀玉吧,也挺好聽的。
“大嫂,我不過是回了孃家幾日,玉兒就變成這樣了,你這是要逼死我呀!”
李氏死死的抱着林菀,說甚麼也不撒手。
“玉丫頭這是幾世修來的福氣,纔有資格爲耀宗祈福,如今她喪了性命,那也是土地爺看在我耀宗的面子上,讓玉丫頭去陪他!”
“說不準,下輩子玉丫頭還可以投一個好胎,託生到大戶人家去做那嬌小姐呢!”
大房羅氏的聲音很是尖銳,林菀玉腦子本來就疼,再加上羅氏不住地叨叨,林菀玉着實是忍受不了了。
刷的一下睜開眼睛,林菀玉窩在李氏的懷裏,眼睛卻死死地瞪着羅氏,像一匹小狼。
“吵甚麼吵!再吵本仙撕了你的嘴!”
突然的聲音嚇了羅氏一跳,她驚恐的看着林菀玉,不知道明明已經死了的人,怎麼就又回過來了。
李氏微微一愣,隨即抱着林菀玉痛哭:“玉兒!我的玉兒,你終於醒過來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告訴娘,娘去給你請郎中!”
……
話沒有說話,林菀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關心則亂,羅氏心頭最大的事情就是林耀宗的考試,爲了林耀宗能夠考上秀才,她可甚麼都做得出來。
眼下不過是給林菀玉喫好點,不虧了林菀玉的肚子而已,爲了林耀宗的前途和自個兒以後的榮華富貴,羅氏自然連忙答應,可不敢在這件事情上有甚麼閃失。
至於現在到底是不是林菀玉在騙人已經不重要了,以林菀玉怯弱的性子,當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且就算是林菀玉真的騙她,也無所謂,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她有的是辦法整治林菀玉。
只要林耀宗八月的考試一過,不管林菀玉是在裝神弄鬼還是真的被土地仙上身,都沒關係了。
羅氏自己個兒想的挺好,覺得事情的主動權都在她的手上,心裏頭也就舒坦了一些。
“土地仙請放心,我待玉兒一向都極好的,定然不會虧了玉兒,耀宗的考試,還請土地仙使把勁兒,我們一定會好生孝敬您的!”
羅氏臉上都笑出褶子了,看得林菀玉心頭一陣不屑。
林菀玉擺擺手,很是不耐煩。
“本仙還有些話要對這個婦人說,你且先回去準備飯菜,這個身子待會兒還得回去喫飯的!”
“是是是。”
忙不迭應是,羅氏瞅了李氏一眼,想着看土地仙之前的態度,怕是要教訓李氏一番,心中又是舒坦幾分。
“本仙還提醒你一句,今夜有大雨,家裏該收拾的東西可都收拾好了,也算是感謝林菀玉這丫頭將身子借給本仙使用。”
眯着眼看向羅氏,林菀玉只懂這麼一點三腳貓功夫,方纔趁機瞧了一下天象,判斷今夜有雨。
……
他可不會瞧病,會醫術的是顧鴻。
不情不願的上前,顧鴻還記得林菀玉剛剛是怎麼喫陸言豆腐的。
陸言是多麼風光霽月的一個人,被這麼一個頭發乾黃,臉色也不好看的鄉下小丫頭吃了豆腐,他看着心裏都有了疙瘩,恨不得砍掉林菀玉那雙抱了陸言的手!
偏生陸言自己還沒覺得怎麼樣,笑得那般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打了主意要勾走人家小姑娘的魂兒。
“伸出手來。”
心中不悅,顧鴻的語氣也就不怎麼好聽,硬邦邦的,活像林菀玉欠了他五百兩銀子似的。
林菀玉眉頭一皺,卻是沒有伸出手。
她向來都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顧鴻不給她好臉色看,她也不願意看顧鴻的臉色。
“不用了。”冷冷的回絕了顧鴻,林菀玉再次低頭看向自家小弟,神色瞬間變得溫柔。
“小寶,阿姐沒事,不用麻煩兩位先生。和兩位先生道個謝,阿姐帶你回家喫飯好不好呀!”
說完,林菀玉自家先帶頭道謝,畢竟人家是來救她的。
“多謝二位的好意,麻煩你們跑一趟,日後若是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不會拒絕的。”
“多謝陸先生,多謝顧先生!”
跟着林菀玉道謝,小寶的聲音脆生生的,林菀玉聽了心情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