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不過下過一場雪,天便冷了下來。
風凜冽的咆哮而過,吹的枝椏亂顫,有三兩枝不耐摧殘,折斷了直直落盡地上的雪裏。幾隻叫不上名字的鳥兒不知爲何還停留在這兒,或許是不耐嚴寒,整日裏凍的亂叫。
外頭是冰天雪地,屋內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前廳處一角放着紫金燻爐,正有嫋嫋香菸升起。
再往後是一層層的紗幔,上頭都墜着米粒大小的珍珠,日光透過窗子上貼的明紙,微微一晃,俱都泛着七彩的光,奪目耀眼。
偶爾輕紗微動,模糊的能看見裏頭的牀榻上,有兩個人影糾纏在一起,白皙纖長的腿透過豔紫百花紋的被伸出來,腳踝之上,纏繞着紅色絲線串好的鈴鐺,一動,那聲兒便越發迷離魅惑。
屋內極靜,一時間只能聽見令人面紅耳赤的呻吟聲和鈴鐺清脆的響聲。
……
沈眠身上只穿着小衣,斑駁的吻痕是怎麼也蓋不住的。
她氣紅了眼,卻死命的咬着下脣,不肯哭出來。可一顆心卻像是被沉到水裏淹了多回,疼痛的不像樣子。
小腹的疼痛漸漸明顯,像是一株株帶刺的藤蔓捲進她的血肉裏,割的她心肺俱痛。她抓着手下的被子,指甲摳進金絲銀線裏頭,硌的生疼。她終是忍不住,淚水一顆顆砸了下來,“侯爺,我待你不好麼?”
“清平三年,你涉案被貶,我變賣了我所有的嫁妝去求人將你提拔回原位。”
“清平六年,舊亭處有人刺S你,我替你擋了一劍,至今小腹上還有疤痕。”
“清平……”
“夠了!”韓琛猛地出言打斷她。他像是氣的不行,臉色漲紅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指着沈眠憤憤道,“你只會記得這些事,你是叫我對你感恩戴德麼?”
沈眠愣了一瞬,驟然笑了,只是那笑中隱隱帶着淒涼。
……
沈眠是被一陣嘈雜聲給吵醒的。意識彷彿還停留在那個色彩斑斕的夢裏,有劍影刀光,有愛恨情仇。
可等再睜眼的時候,卻是舊識景象。
幔帳上垂下一串細小的明珠,勾着銀絲暗紋的垂慢在日光下泛着七彩。八寶閣架旁站着個小丫頭,正皺着眉說着甚麼。
頭還有些昏沉,沈眠費力的聽了半天,才勉強聽清幾句,“如今玉牌丟了,可不是要被查出來,您一早就不該信三小姐的……”
聲音不大,卻恍若巨雷炸響在心中。
沈眠一把就撩開珠簾,幾顆珠子絞在一起,相碰撞發出叮噹的聲音。她只穿着羅襪,甚至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上,就跑到梳妝鏡前。
鏡子裏的姐兒年歲不大,卻依稀看得出眉眼處的豔麗。臉頰帶着些嬰兒肥,還帶着幾分稚氣。
“玉雅。”沈眠靜靜的看着鏡子裏的人,聲音帶着幾分顫抖,“你剛剛說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