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寒疾是積年的沉痾,撐到現在都是奇蹟,別說懷孕,就是今年冬天,也難熬過去。”
醫館中,京城有名的老大夫收回搭在腕上的指頭,面色沉重搖頭。
蘇璧禾清瘦的身子一顫,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才雙十年華,就此走到了末路。
可如果時光重來,回到五年前,她還是會跳入冰窟中救起冉青鉉,割腕喂血,在所不惜。
蘇璧禾釋然一笑,說:“大夫,您開藥吧,銀錢不是問題,就讓我撐到過完年……”
已經不能給冉青鉉生孩子了,那就陪他過最後一個新年。
拎着藥包正要踏出醫館的門檻,遠遠瞥見那熟悉的身影騎馬而來,蘇璧禾一驚,忙又退入醫館。
她這反應倒也不奇怪,因爲街上行人也露出驚懼之色,紛紛閃避。
只因走過來的那羣人是朝廷鷹爪,而爲首的更是赫赫有名的錦衣衛指揮使——冉青鉉。
一行人容色冷酷,停在了醫館門口。
霎時,館內不論正在看病還是等候的病人,都縮着身子戰戰兢兢跑了。
蘇璧禾躲在隔間,透過門縫,眼裏泛起一絲暖意。
他來,是請老大夫去府上爲她看病嗎?
雖然他平時冷冷淡淡,其實還是關心自己的。
蘇璧禾正想着要怎麼瞞過自己的病情,就看到冉青鉉下了馬,朝着身後的馬車伸出手。
……
還是這麼快來了,吝嗇得一點準備都不肯給她。
蘇璧禾攥緊的手背青筋突突,顫聲道:“不行,我不同意。”
冉青鉉劍眉蹙起,道:“你覺得本座是在徵求你的同意?”
“你再給我半年,最多半年……”她顫了顫,卑微到了塵埃裏,頂着他冰冷的眼神,哀求。
“沒時間了,沛兒有了身孕。”他懶得問緣由,轉身走出房間。
“青鉉,我也沒時間了。”蘇璧禾隱忍的淚大顆滴落在地上,“面,也是最後一碗了。”
她緩緩走到院中,將那些續命的藥埋到土裏,就像是埋葬自己這輩子的求而不得。
三日後。
……
“啊——!”
這日,一聲尖叫劃破冉府上空。
鍾沛兒揪着凌亂的領口,淚眼婆娑,撲到冉青鉉懷裏。
“青鉉,這個男人意圖非.禮我!”
錦衣衛不由分說,氣勢洶洶地押着重陽跪下。
重陽掙扎不過,怒道:“你胡說!是你自己貼上來的!”
鍾沛兒哭着推開冉青鉉,朝着最近的柱子撞去。
“青鉉,就讓我帶着你的孩子一起去死,證明自己的清白!”
冉青鉉摟住鍾沛兒,脫下黑金色的披風裹住她,冷冷吐出兩個字:“杖斃。”
蘇璧禾跌跌撞撞跑過來時,重陽的背脊已經血肉模糊。
“住手……”
錦衣衛充耳不聞,打得血花四濺。
蘇璧禾撲到冉青鉉身前,跪着哀求道:“青鉉,一定有誤會!求你讓他們停下!不要打了!”
鍾沛兒哽咽開口:“姐姐,你的意思是我撒謊?”
“當然是你撒謊!”蘇璧禾毫不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