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大軍踏平胡人,凱旋歸來之日,我定迎娶你做我的王妃。”
紅色的帷幔內,雲消雨歇,身姿妙曼的青蘿依靠在玄燁的精壯的胸膛上,柔弱無骨的小手不停的打着圈,溫柔的呢喃道:“王爺,妾身等您。”
算起來,她陪在慕容玄燁身邊已經是五個年頭。她本身相府千金,名門嫡出,但是因爲爹爹遭奸人陷害,滿門被斬,而她被玄燁暗中救出,從此,鎮南王身邊多了一個青夫人,而世間再無相府千金霍青蘿。
鎮南王是今上的五子,生母是個不受寵的婢女,早早就撒手人寰。皇后因無所出,就將鎮南王抱養在身邊,因而有了如今赫赫威銘的戰神之名。
原本,他該配得上世家女,能得到一個得力的婚配。因爲他畢竟不是皇后親子,而今上的寵妃所生的六子平陽王如今在朝堂正得力。
若這場奪嫡的博弈失敗,平陽王是何等心思狹隘的人,定不能容鎮南王於人世。
可是他爲了她,甘願不要這一助力,情願選擇戰功一博。
美眸含淚,青蘿神色動容,情不自禁朝着她的玄燁更靠近了些:“王爺,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
美色當前,更何況青蘿有意討好,玄燁當即難以自持,覆身壓了下去。
良宵苦短,芙蓉帳暖。
兩人纏綿悱惻,只眨眼就到了破曉雞鳴時分,待玄燁還要俯身而上,青蘿嬌羞着躲開。
“王爺,戰事在即,妾身真不該貪這片刻享樂,誤了王爺的吉時,臣妾是萬死難辭。”
粗糙的食指立刻貼在美人殷紅的紅脣之上。
“胡鬧,甚麼死不死,本王要你好好活着,日後受萬民敬仰。”他低沉的嗓音彷彿經年的美酒,聽得青蘿心都要醉了。
……
鎮南王凱旋而歸,據傳,他於驅除胡虜深入敵人腹部那精彩的一役中被奸細所傷,而路過的靜華縣主正好將其救起,因而成了這段姻緣佳話。
靜華縣主乃當今皇后的親侄女,其父頗有“再世扁鵲”的美譽。而靜華縣主一手醫術更是得起真傳,爐火純青的醫術將鎮南王從鬼門關搶回來,方有了如今這十里紅妝。
整個京都誰人不羨慕這場浩大的婚禮,據說靜華縣主身上的禮服都是由皇后身邊的女官親手所繡,取翠鳥身上的一根毛,極盡奢華,獨一無二。
紅燭高照,賓客滿堂。
就聽得主婚人高唱道:“一拜天地——”
然後青蘿眼睜睜看着玄燁溫柔的將靜華縣主扶起,他高大英武的身姿讓女客們看的芳心破碎,他像呵護世間珍寶一樣,體貼入微的呵護着靜華。
“不,不要……”
青蘿纖細的手指在牆壁上抓出五道血痕,如杜鵑滴血。
可任憑她如何喊叫,石牆外的熱鬧喧囂是沒有半點被打擾。
一道長鞭如靈蛇附骨,青蘿當即一聲慘叫。
她本能的雙手抱頭,而那長鞭卻是不長眼睛的,處處朝她最嬌嫩的肌膚上貼去,鑽心的疼痛如跗骨襲來,無處可躲,鮮血浸透破爛的衣衫,在她的背上開出血色之花。
“當初你爲了玄燁讓我丟盡顏面,如今還不是被他棄之如彼。”玄炆看着滿身血痕的青蘿,許是打累了,這才停了手。
看着雙目空洞躺在地上的青蘿,玄炆將手中的長鞭低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自己:“好戲,纔剛剛開始。”
“來人,將她給我丟在鎮南王府的大門口。”
……
“玄燁,是我,我回來了。”
青蘿喫力的從地上爬起,將自己的臉拼命抹乾淨,她忽略身上的疼痛努力擠出微笑,試圖喚起他的絲絲柔情。
玄燁站在那邊絲毫不動,只是溫柔的拍了拍靜華縣主的手背,然後眉眼一冷:“你們還愣着幹甚麼,將這個擾亂我婚宴的乞丐拿下。”
冷硬的盔甲整齊的響起,鐵血的兵卒應聲回道:“是。”
“玄燁,我是青蘿,不是乞丐。”
這話一出,賓客譁然,此前,鎮南王有一得寵的侍妾名青夫人,因平陽王醉酒調戲了這青夫人,還被鎮南王割下一縷頭髮。兩人因此結下樑子,而青夫人也至此揚名。
原本這場婚宴開始的時候,聽聞鎮南王爲表對靜華縣主的愛意,專門送走了所有妾室,包括這名青夫人。甚至還放話出去說此生再不納妾,一時間衆人無不羨慕。
可眼下婚宴,這青夫人突然出現,顯然是有個中曲折。
“這位青夫人怎麼那麼像罪臣之女霍青蘿?”人羣中,忽然有人說道。
慕容玄燁面目冷峻,當即嗤笑道:“既是罪臣之女,還敢大鬧本王的婚宴,真是膽大包天。”
青蘿身形一顫,大腦一片空白。不管玄炆如何鞭笞她,都不如現在他的一個眼神來得讓她痛苦。
鄙夷,嫌惡,嘲諷的目光紛至沓來。
“來人,將她打入刑部,聽候聖上裁決。”
青蘿被人硬生生拖走,她像個殘血的人偶,眼裏失去了神采。因爲慕容玄燁的話像一把尖刀,深深插入了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