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星流,通敵叛國,其罪當誅,國君聖心仁厚,免去帝女一職,罰其囚禁於天山,無國主命令,不得離開。”
高亢的聲音宣讀完畢,滄溟國舉國譁然。
帝女叛國,自滄溟帝女這一職位設立以來,從來沒有過。
因爲帝女歷代都有一個詛咒,若是背叛滄溟國,肉身將會消失,化作一具白骨,就算是爲了自己的身體,也沒有人敢做出這樣的事。
星流聽完宣判,沒有辯解,她拆下右手的白紗,裏面是一截沒有血肉的骨頭。
“帝女真的叛國了,她的右手……”
沸騰的人羣悄然禁聲,國主容塵來了。
“認罪,留你一命。”容塵冷冽的聲音傳來。
星流眼底滿是哀色。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隻白骨手,並不是因爲詛咒,而是爲了採集化骨石,被池水融化。而她採集化骨石,則是爲了救治容塵斷掉的雙腿。
“容塵,別人不知便罷了,你怎麼會不知,你的雙腿斷過,需要化骨石,是我用手將它們從池水裏……”
“甚麼化骨石,我的雙腿從來沒有受過傷,你的辯解未免太兒戲了!”容塵厭惡地看着她,星流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最適合成爲帝女的人,她掌握着滄溟國的生S大權,他們一起掌控着國家的命運。而現在她竟然有了異心。
“從未受過傷……”星流失神,“怎麼可能,你的雙腿被斷,是我揹你回來的。”
那日他們一同深入敵方,容塵爲了護她,轉移敵人的目標,摔下山崖,斷了雙腿。星流找到他時,已經昏迷了很久。後來有一高人經過,指點她去化骨池找一種石頭,治好了容塵的雙腿。化骨石非常神妙,容塵的雙腿恢復如初,完全看不出受過傷。
……
天山,萬古不化的寒冰。
被關到這裏的,都是罪大惡極的人,這些人將會終其一生待在這個苦寒的天山。
星流在一片雪地中甦醒,她身上血跡斑斑,疼得厲害。血被冰冷的溫度結成一塊,看起來十分可怕。
她還是被關起來了,以一個叛國者的罪名。星流看着自己的白骨右手,陷入沉思,如果時間可以倒回,她也許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
雖然不再是帝女,她的法力還在。
星流召出自己的長琴,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彈奏起來。白骨右手被凍成一塊冰,無法張開,星流便用左手彈琴。琴聲引來了天山雪貂。
“將滄溟國的消息告訴我。”
天山雪貂立刻朝着滄溟國的方向行去,沒入山林。
滄溟國。
這段時間滄溟國與赤霄國連年征戰,兩國都被搞得民不聊生,星流曾提議讓兩國結盟,被對方拒絕。現在只能拼着兩國的實力,直到一國的全部財力物力完全消耗。
容塵每日爲戰事喫緊焦急萬分,以前這個時候星流總是會一針見血指出問題,讓他省了很多精力,但現在……
容塵氣憤地將送來的軍報扔在地上,這個人背叛了滄溟,有甚麼資格當帝女!
這時,又有加急的軍報送到軍營中,容塵忙打開一看,赤霄大軍集結,馬上就要攻過來了!赤霄國這次應該是下了血本,要將滄溟一舉擊潰,如果這次滄溟被打敗了,就再也沒有機會反攻。
容塵決定親自出徵,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深入敵軍查探軍情。有了星流背叛自己的前車之鑑,這次他決定一個人去。
……
要在十萬大山中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星流趕到時,望着這片無盡的山脈,下定決心,就算是把土地一寸一寸地翻開,也要將人找出來。
另一頭,君凌也在搜尋容塵的蹤跡,他順着留下的血跡一路尋找。
兩國交戰已久,君凌對這個國家瞭如指掌,容塵沒有了帝女的輔佐,只是個敗軍之將,滄溟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君凌下令後,精銳分頭尋找。自己則去了較爲險峻的山峯。
星流坐在山谷中,用左手撥動琴絃,再次引出了山中的野獸,幫她找尋容塵的下落。
心已亂,琴聲也跟着亂,她的功力已然大不如前。
心急如焚卻毫無辦法,星流不斷撥動琴絃,直到指尖血滴落在琴身上,長琴發出巨大的聲響。長琴消耗了她太多法力,星流體力不支,眼前逐漸模糊。
忽然間,山谷中一陣細微的迴響引起了她的注意。琴聲告訴她,此人性命垂危。
熟悉的靈氣流轉,是容塵!
星流用右手抱起長琴,不顧自身安危,拖着蹣跚的步子,焦急地向那個地方行去。
漆黑的山洞中,容塵拔出箭鏃,一心想着如何才能逃出去。
敵軍已經知道他在山中,如果君凌一定要找到他,肯定會調動更多的搜尋部隊,被找到只是遲早的事。
鮮血泊泊的從傷口處流出,容塵一陣咳嗽,他感覺到自己的傷勢又加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