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家裏的牀上,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可我平坦的肚子卻時時刻刻提醒着我,這不是夢,孩子沒了,罪魁禍首是婆婆,以及那個和我同牀共枕,不,應該是同牀異夢的老公。
白天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警察到來後被他們第一時間攔在了門外,說是我摔倒流產了,導致精神受到創傷,得了失心瘋才報了警。
警察將信將疑,可在診所的醫生出面作證,以及我的老公拿出了結婚證,診斷書後,警察在門口看了我一眼,叮囑他們看好我後就走了,任憑我怎麼呼喊也留不住,畢竟,沒人會相信一個神經病的話。
然後我被帶回了家裏,關在了房間裏,沒收了所有的可以通訊的設備。對於我的老公,我已經徹底失望了,他連自己的親身骨肉都害,簡直是喪心病狂,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纔會嫁給他!
被軟禁在房間裏,只有喫飯的時候他會送飯進來,在邊上寬慰我幾句,我始終冷冰冰的,一個字都不想跟他說。那天在診所裏,警察走後,我用盡最後所有的氣力揪着他的衣領,問了一句:“孩子的事,你也參與了?”
那是我跟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到現在也沒得到他的答案,但是他的沉默已經給了我答案。所以回來之後我不哭也不鬧,因爲哭不會有人心疼,鬧也無濟於事。還不如好好喫飯,養好身體,有了力氣再好好跟他們鬥!
也許是因爲我的配合,他們也不再對我24小時嚴防死守,終於有一天,老公上班去了不在家,趁着家裏來客婆婆顧及不到我的空擋,我摸到了手機,這次,我沒有打給警察,而是打給了我的閨蜜,珊珊。
我將事情的始末簡要地跟她說了一遍,讓她報警,帶着警察來救我,不然就她那暴脾氣,估計直接抄着傢伙單槍匹馬闖過來了。
她的速度很快,也就一刻鐘的時間,樓下突然傳來了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我依舊在房間待着保持鎮靜,心裏已經狂跳起來。
“咔噠”一聲,房門被擰開,婆婆探頭進來看了我一眼,沒發現甚麼異常後又關上了房門,反鎖。
我扯了扯嘴角,心裏默唸,等着吧。
後面的事如我所料,珊珊帶着警察衝了進來,發現我被反鎖在房間裏,在盤問婆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她一直咬定是因爲我得了神經病,才把我關起來的。好在珊珊還帶來了醫生,醫生在當場做了簡單的檢查後,斷定我精神正常。最終,婆婆被警察帶走了,而我在珊珊的強烈要求下,跟她去了醫院。
至於我老公,聽說警察去了他單位,直接把他從單位帶走了。
我在珊珊上班的醫院裏,坐在她的辦公室,安靜地聽着她給我講述那倆個害我的孩子的人是怎樣的下場,心裏卻沒有一絲快感。這兩個人,一個是我最親近的人,一個是我最應該敬重的長輩,這日子,怎麼就過成這樣了呢?
“小琴,有件事情,我必須的告訴你。”突然,珊珊變了語氣,帶着一絲嘆息與不忍。
……
我的孩子,還活着……這個念頭一遍又一遍地迴盪在我的腦海裏,我聽不清她後面又說了甚麼,也記不清自己當時是怎樣的表情,等回過神來時,我正趴在珊珊懷裏,不只是哭還是笑的,整個人都有些脫力。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定還活着,她在哪,我要去找她,要把她找回來!”如果說之前的變故讓我對生活已經絕望,那這個消息無疑是重新讓我活了過來,我要找到她,我的小女孩兒。
珊珊拍了拍我的背,低聲道:“你放心,我們都會幫你的,但你先要把自己的身體照顧好,這樣等找到了孩子,你才能更好地照顧她。”
“嗯嗯!”我重重地點頭,淚水仍舊止不住地流。
珊珊幫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我們立馬就去了警察局,我老公和婆婆此刻都被拘留在這裏。婆婆一看到我,在我開口之前就破口大罵起來,罵我白眼狼,狼心狗肺,以及各種更爲難聽的話。
警察出面將場面控制了下來,婆婆被關在另外一間屋子,我和我老公面對面坐着。
“我孩子在哪兒?”我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他明顯怔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緩緩道:“那天你摔跤,孩子被摔沒了。”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跟我演戲!我強忍着心中的怒火,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頓地問道:“王豎傑,我的孩子,到底在哪?”
他低下了頭,聲音弱弱的:“老婆,孩子沒了,你病了,你跟警察說說,咱們回家,回家後我會好好照顧你,至於孩子,我們以後還會再有的,你跟警察說說好不好?”
他每次心虛的時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已經知道了他在撒謊,這也就是說,我的孩子,真的還活着!可我醒來之後從來沒見到過她,也沒聽任何人提起過孩子的存在,按照婆婆的性子,絕對不可能養着一個“賠錢貨”的,那唯一一個可能就是——孩子被賣了!
我真的感覺整個人都要瘋掉了,眼前這個人簡直禽獸不如,那可是他的親女兒啊!怎麼可以眼睜睜地,甚至是親手將她賣給別人!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逼迫自己保留僅剩的一絲理智,開口說道:“我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我沒有流產,我的孩子被生下來了,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現在在哪?”
他陡然抬頭,有些震驚地盯着我,張了張嘴,確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的孩子被你賣去了哪兒?”這句話近乎是嘶吼。
……
“我……”他的神色從震驚變成了緊張,最後還是錯開了與我對視的目光,咬牙道,“我不知道,孩子沒了,早就沒了。”
我真的是受夠了他這個樣子,猛然起身隔着桌子扇了他一個耳光,揪着他的衣領,罵道:“你就是個懦夫、混蛋!禽獸不如的混蛋!”
警察過來拉開了憤怒到極點的我,將他重新看管起來。
根據之前談話的情況,以及我那份被作假的病歷報告,警方對我之前被帶去的那間小診所展開了調查,結果不出意料,那是一家沒有資格證的黑店。不僅如此,這次調查還查出這家小診所幹了很多非法的勾當,直接被警方一窩端了。
在警察局,我見到了那天在診所見過的唯一一個醫生,此時,他已經接受了警方的盤問,神情蕭索,精神萎靡。
在見到我時,他顯然對我還有印象,微微一愣後,神色突然有些癲狂,道:“原來是你啊,當時就覺得你是個不安分的,還給他們提過醒,沒想到都是蠢貨,把自己玩進來也就算了,還搭上了我,哈哈哈哈哈,都是蠢蛋!”
“蠢蛋!”說完還往我這邊啐了一口,“呸!”
我握緊了不斷顫抖的拳,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小心翼翼開口問道:“那天,我的女兒出生了,對吧?”
他面露譏諷:“那個小女娃可真是命大,雖然早出生了兩個月,可健康的很,你那婆子跟你一樣是個狠心的人,賣自己親孫女眼睛都不眨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一聲悶雷陡然在我腦海中炸響,頓時我感覺有些頭暈目眩,心臟也彷彿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急促地狂跳着,再開口時,我的聲音已經有了壓不住的哭腔和顫音,“那,我的女兒被賣去哪兒了?醫生,求求你,告訴我好不好,我的女兒在哪兒,我不能沒有她,不能沒有她啊……”
“這你得去問你的好婆婆,我可不知道。”那個醫生神色淡淡的,有些不想搭理我的樣子。
可我沒得選擇,婆婆現在恨我入骨,肯定不會將孩子的消息透露給我,老公那裏也是咬緊了牙甚麼也問不出來,現在知道內情的只剩下眼前這個人了,我不能放他走。
“咚”地一聲,我直接跪了下來,雖然他是害我丟了孩子的婆婆的幫兇,雖然明知道經營着黑店診所的他不是甚麼好人,但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會拼盡全力去尋到我那一面都未曾見過的小女孩兒。
他顯然也沒想到我會給他下跪,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幹甚麼啊?你跪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給你把孩子拿出來了,買家是你婆婆早先就聯繫好的,孩子出生就給抱走了,你去找你婆婆要人去。”
說完,直接招呼一旁看管的警察,要求帶他離開,不想再繼續和我談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