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某傢俬立醫院。
“喬小姐,現在做化療還不晚,打電話叫家人來商量一下吧。”沈辭合上病歷本,面色沉重。
“我……我想再考慮一下。”喬詩雨勉強笑了笑,心裏苦澀極了,家人?她父母雙亡之後,也就只有顧玄錚算是她的家人。
可是顧玄錚恨她恨到了骨子裏,巴不得她早死,自己又何苦自討沒趣。
喬詩雨將診斷書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扶着冰冷的扶手慢慢往樓下走,來到醫院門口,看着紛紛揚揚的雪花,攏緊圍巾,微微嘆了口氣。
迷迷糊糊的回到家,她感覺全身都痛,分不清是心裏還是身體痛,倒出一把花花綠綠的藥片,就着溫水吞了下去。
把房間內的空調調到最高,溫度慢慢上升,喬詩雨終於有了一絲暖意,她忽然很想給他打個電話,即便不說話聽聽他的聲音也好,她知道顧玄錚不會接,可是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像生了根發了芽,她迫不及待的拿起電話撥通那個爛記於心的號碼,果然一遍又一遍,無人接聽,直到她第八次撥過去,電話終於通了。
喬詩雨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起來,聲音竟然變得哽咽:“顧玄錚,外面……下雪了。”
顧玄錚聽着女人的聲音,濃密的眉蹙起:“無聊,誰像你這麼閒?沒事我掛了。”
他覺得喬詩雨就是矯情,一點都不理解他。
喬詩雨小心翼翼的開口:“明天就是元旦,我在家……”
“不回,沒空。”顧玄錚說完便掛了電話。
喬詩雨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緩緩滑落在冰涼的地板上,肩膀抖動着,泣不成聲。
喬詩雨知道顧玄錚的心裏三年前就沒了她,可是她就是狠不下心放棄她。
一週後,顧玄錚回來了。
……
其實喬詩雨不太喜歡這座城市,下起雪來總是沒完沒了,暗沉的天沒有一點光亮,讓人心裏也沉甸甸的。
醫院裏,喬詩雨看着拿着報告的沈辭,輕聲問道:“我的病是不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喬小姐,你考慮的怎樣了?光靠藥物已經無法抑制病情的發展。”沈辭放下報告,手指交叉,嚴肅的問。
喬詩雨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可是她沒錢選擇化療這麼昂貴的續命項目,算了算餘額,自己也只能買半年的藥。
另一邊,顧玄錚看着懷裏溫柔似水的祕書冷潔,忽然想起喬詩雨那蒼白瘦弱的臉,心裏莫名的煩躁。
記憶中,喬詩雨也曾對他巧笑嫣然,可是隨着時間流逝,兩人的相處更像是習慣使然。
顧玄錚甩了甩頭,翻身將冷潔壓在身下……
公寓裏——
喬詩雨回到家,看着空無一人的房間,心中生出無限淒涼。
她坐在沙發上隨手翻着日曆,忽然手一頓,過兩天就是父母的忌日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顧玄錚的電話。
“你甚麼時候回來,過兩天是我父母的忌日。”喬詩雨問。
“你自己去吧,我回不去!”顧玄錚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
喬詩雨沉默了兩秒,堅持道:“顧玄錚,你必須回來。”
她第一次用這種口氣跟顧玄錚說話,電話對面的人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
喬詩雨忽然覺得胃裏有些抽搐,趕緊往人少的地方躲了躲,路過的小護士看到她痛哭的樣子擔心的問道。
“小姐,你沒事吧?”小護士有些慌。
喬詩雨擺擺手,轉頭逃也似的出了醫院。
她也沒有想到,當自己親眼看到顧玄錚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時,竟然不是上去質問,而是飛速的逃離。
顧玄錚像是察覺到甚麼一樣,轉頭看去,卻只看到了一個倉皇離去的背影。
他猛地站起身來,對祕書說道:“把你車鑰匙給我。”頓了一下他又說:“算了,你在這裏等着,裏面那人的醫藥費我全出。”
當他氣喘吁吁的回到家時,打開門便看到喬詩雨慘白着臉蹲在玄關處,她聽到響動望過來,眼裏空洞洞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機。
“詩雨。”顧玄錚有些擔心的喚了一聲。
喬詩雨卻賭氣將他向外推,聲音裏帶了哭腔:“你爲甚麼要讓我看到!你明知道醫院會給我打電話,你明知道——!”
顧玄錚已經不記得多久沒見過這樣的喬詩雨了,看着鼻尖凍的通紅的女人,陡然升起一股久違的愧疚,用大掌貼着她的臉小聲道:“詩雨,你別生氣。”
眼裏是真真切切的慌亂無措。
喬詩雨的心,這一刻忽然就軟了。
這時,顧玄錚的電話響了,他接起,隨即臉色一變。
喬詩雨看得出來,那是緊張和憤怒,腦海中浮現在醫院遇見的那個女人,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有點事,晚點再跟你解釋。”顧玄錚說完,轉身匆匆離去。
……